“但押注的對象,不能是僥幸崛起的人,不能是空有其表之人。”
他的語氣逐漸轉換,帶上了分量。
“所以,我想确定。”
“那位大堯皇帝……是否真的有能力帶着一個國家走向騰飛。”
“甚至,帶着我們一起走向騰飛。”
拓跋燕回沉默了片刻。
她在大疆皇室出生,自小見慣權力争鬥。
她知道清國公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在爲可能的未來做下注。
她輕聲問:“你想如何确認?”
清國公眼中閃過一絲鋒芒。
“從和談的開局試起。”
“我想試試他的應對方式。”
“試試他的見識、格局、膽魄、謀略。”
“試試他究竟是不是那種天生能引領時代的帝王。”
拓跋燕回并未立刻贊同。
她擡起眼眸,看向公署所在方向,目光深邃如雪原夜色。
片刻後,她輕輕點頭。
“好,那就依國公。”
清國公微微俯首,算是正式得到許可。
他調整衣襟,眼神深處某種期待與忐忑一閃而過。
拓跋燕回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最後一絲不确定。
然後二人并肩邁向公署的大門。
石階上的腳步聲清晰而穩定。
侍從們躬身迎接,使節團的儀仗慢慢展開。
一股來自北原王族的威勢随兩人的步伐緩緩進入大堂範圍。
公署内的衆将領幾乎同時擡頭——
“大疆國六殿下,到!”
宣報聲如洪鍾般敲在每個人耳邊。
趙烈下意識挺直身體,指節微緊。
韓雲仞不動聲色,卻呼吸略微放慢。
鐵拳握住膝蓋,忍住本能的戰意。
莊奎壓低了聲音,自言一句:“終于來了。”
大門在侍者的推動下緩緩打開。
光線透入,映出兩道挺拔的人影。
拓跋燕回一身寒色長袍,步履穩重,神情沉冷。
清國公緊随其後,氣度沉靜,風骨嶙峋。
兩人走至主位前,齊齊躬身。
“拜見大堯皇帝殿下。”
他們的聲音平穩,不卑不亢,卻帶着該有的禮數。
整個大堂,在此刻達到最安靜的狀态。
蕭甯在上座緩緩起身。
他神情淡定,并無強壓氣勢,隻帶着溫和從容的笑意。
他擡手示意:“二位遠道而來,不必拘禮,請坐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仿佛自然帶着掌控感。
拓跋燕回擡眼看他。
目光冷靜審慎,帶着隐隐探查。
清國公則是毫不遮掩地盯着蕭甯,全神貫注地打量。
他在觀察一個被視作未來的對象。
蕭甯面色平穩,沒有表現出任何被注視的不适。
他隻是微微側身做請的手勢。
“二位請。”
自然、平和、卻穩穩壓住了整個場面的節奏。
衆人入座後,大堂的氣氛微妙而沉靜。
趙烈目光暗動,心中不由得感歎:陛下的從容,比勝仗本身更震撼。
韓雲仞低頭輕抿一口茶,暗覺今日必将載入史冊。
鐵拳輕輕鼻息,像認了一個值得追随的主帥。
莊奎心中莫名輕松:果然,陛下在的一切都會順利。
坐在對側的拓跋燕回腰背筆直,目光從容堅定。
她并未急着開口,而是先觀察蕭甯的坐姿、話語節奏、呼吸起伏。
因爲她知道,這個人,很可能決定兩個國家的未來。
她需要親眼确認,他是否果真無懈可擊。
清國公的觀察更加仔細。
他看蕭甯的眼神像老将看猛獸,帶着敬意,也帶着防備。
片刻後,他心底輕輕一震。
蕭甯的沉靜與自信,像不可撼動的山。
這不是運氣勝出的年輕人。
這是天生掌局的人。
茶盞被輕輕放下的聲音在大堂内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