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話。
如同一道驚雷。
在醉夢軒内轟然炸開。
時間。
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元無忌僵在原地。
眼睛睜得極大。
一時間,連呼吸都忘了。
王案遊的嘴。
微微張着。
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長孫川更是整個人愣住。
仿佛沒聽清。
又仿佛不敢确認。
“你……說什麽?”
元無忌的聲音。
明顯發顫。
郭芷看着他們。
一字一句。
再次重複。
“陛下。”
“在北境。”
“打赢了。”
“什麽?”
這一次。
幾乎是幾人同時開口。
聲音裏,滿是失控的震驚。
赢了?
怎麽可能赢了?
三十萬大軍。
北境劣勢。
親赴前線。
所有理智推演出的結論。
都指向一個方向。
難勝。
可現在。
郭芷卻告訴他們。
赢了。
元無忌的手。
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他死死盯着郭芷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是誤傳?”
“不是……謠言?”
他的語氣。
已經完全失了往日的從容。
郭芷點頭。
語氣異常肯定。
“軍報張榜。”
“明文張貼。”
“哪來的誤傳?”
這一刻。
元無忌的臉色。
猛地漲紅。
像是被什麽東西。
狠狠撞了一下。
王案遊突然笑了。
卻笑得極不自然。
“赢了……”
“真的赢了?”
他的聲音。
甚至帶着一絲恍惚。
長孫川則是猛地坐下。
又立刻站起。
來回走了兩步。
“怎麽赢的?”
“三十萬大軍。”
“北境怎麽可能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卻再也說不下去了。
因爲事實已經擺在眼前。
赢了。
就是赢了。
一時間。
屋内徹底亂了。
方才的沉重、壓抑、認命。
在這一刻。
被徹底擊得粉碎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震撼。
元無忌猛地一拍桌子。
酒盞震得作響。
“赢了!”
“他真的赢了!”
他的聲音。
再也壓不住。
王案遊忍不住大笑出聲。
笑聲裏,帶着幾分不可置信。
又帶着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陛下不會讓人失望。”
長孫川站在原地。
眼眶微微發紅。
他張了張嘴。
卻發現。
此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所有的推演。
所有的擔憂。
在這一刻。
全都顯得那麽多餘。
他們此前。
甚至已經開始。
爲失敗尋找理由。
可蕭甯。
卻直接用結果。
狠狠打碎了所有人的判斷。
赢了。
不僅赢了。
而且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。
這種震撼。
遠比勝利本身。
來得更加猛烈。
醉夢軒内。
笑聲、驚歎聲。
交織在一起。
幾人的神情。
從呆滞。
到震撼。
再到難以抑制的欣喜。
仿佛從深淵。
被人一把拉回了人間。
而他們心裏。
此刻隻有一個念頭。
北境。
真的赢了。
醉夢軒内的喧鬧,持續了好一陣子。
方才那股壓在心口的沉重陰霾,被北境勝利的消息一掃而空,幾人臉上的神色,從最初的震驚失神,逐漸轉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狂喜。
笑聲、感歎聲此起彼伏,甚至連案上的酒,都被重新端了起來。
王案遊率先仰頭灌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他卻像是完全嘗不出滋味,隻覺胸腔裏有一股氣,憋了太久,如今終于得以吐出來。
“赢了……”
“真的是赢了……”
他說着說着,又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裏,既有釋然,也有慶幸。
長孫川的反應,則要克制得多。
他并未像王案遊那般放聲大笑,而是緩緩坐回原位,雙手撐在膝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隻是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。
“北境之危。”
“壓在朝野上下這麽久。”
“誰都不敢說一句必勝。”
“可陛下……”
他說到這裏,聲音微微一頓。
似乎是在斟酌用詞。
“卻偏偏把這場仗。”
“打赢了。”
元無忌站在桌旁,沒有立刻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