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極穩。
霍綱沉聲道。
“那就隻能盡可能壓縮時間。”
“西都那邊。”
“再催。”
魏瑞點頭。
“我這就再發一道急函。”
“以軍情爲由。”
“要求不惜一切,加快調兵。”
許居正擡手。
“不是加快。”
“是拼命。”
魏瑞一愣。
随即鄭重點頭。
“明白。”
許居正站起身來。
走到輿圖前。
手指沿着官道,一路劃過。
“除此之外。”
“還要做一件事。”
霍綱立刻問。
“什麽?”
許居正沒有回頭。
“把洛陵周邊。”
“所有能調動的力量。”
“全都算進去。”
“民夫。”
“工匠。”
“辎重。”
“守城器械。”
他說得極慢。
卻極清楚。
“這不是一場常規的守城戰。”
“這是拖時間。”
“隻要拖到陛下回京。”
“這一仗。”
“就赢了。”
霍綱沉聲道。
“明白。”
魏瑞也點頭。
“我立刻去安排。”
幾人正要繼續商議。
忽然。
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着。
一名探子快步入内。
神情明顯緊張。
“啓禀大人。”
“有最新軍情。”
許居正轉身。
“說。”
探子單膝跪地。
聲音壓得很低。
卻極快。
“中山王叛軍。”
“已經越過最後一道關隘。”
“前鋒已至洛陵城外。”
“三裏處安營紮寨。”
這句話一出。
書房内。
所有人同時一震。
霍綱下意識握緊了拳頭。
“這麽快?”
魏瑞的臉色,也明顯變了。
“比我們預估的。”
“還快了一步。”
許居正卻沒有失态。
他隻是點了點頭。
仿佛早有預料。
“果然。”
他說。
“他不打算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。”
探子繼續道。
“據探查。”
“敵軍正在紮營。”
“分批布置攻城器械。”
“最遲。”
“今夜或明日清晨。”
“便會試探性攻城。”
話音落下。
屋内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不是慌亂。
而是一種。
真正面對局勢時的冷靜。
許居正緩緩回到座位。
坐下。
擡頭看向魏瑞與霍綱。
“諸位。”
“局面已經很清楚了。”
“洛陵。”
“今日開始。”
“便進入真正的死守。”
霍綱拱手。
“末将明白。”
魏瑞也鄭重應聲。
“我這就去催兵。”
許居正點頭。
語氣沉穩。
“去吧。”
“能快一日。”
“城中,就多一分生機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。
目光再次落在輿圖上。
洛陵城。
被密密麻麻的紅線包圍。
那一刻。
許居正心中無比清楚。
真正的考驗。
已經開始了。
……
數個時辰後。
許居正府内,夜色已深。
方才探子帶回的消息,如同一塊沉石,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可即便如此,屋中諸人依舊沒有散去。
他們很清楚。
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輿圖仍舊攤在案上。
燈火搖曳,将地圖上的城防線照得忽明忽暗。
洛陵城外,那一圈象征敵軍的位置,被反複勾畫過,顔色幾乎深到發黑。
許居正站在案前。
雙手負在身後。
目光一寸寸掃過城牆、城門、護城河的位置。
“東門城牆。”
他緩緩開口。
“年久失修的那一段。”
霍綱立刻點頭。
“已經讓工部的人連夜去補了。”
“就算不能徹底修好。”
“也能撐住第一輪攻城。”
魏瑞接口。
“城中糧草。”
“按三萬人算。”
“滿打滿算。”
“也隻能支撐二十日。”
許居正點頭。
“夠了。”
“隻要能撐到西都兵馬抵達。”
“便是轉機。”
他說得平靜。
仿佛那十五萬叛軍,隻是紙面上的數字。
可在場的人都知道。
這份平靜,是強行壓下來的。
霍綱向前一步。
指着城外方向。
“敵軍安營的位置,很有章法。”
“前鋒不靠城太近。”
“中軍留有回旋餘地。”
“後軍護着糧道。”
他語氣凝重。
“中山王這是打算,一面拼死進攻,一面做好持久戰的後路。”
“想要速戰速決,不行的話, 也能一邊北拒援軍,一面一步步磨死洛陵。”
魏瑞沉聲道。
“所以,我們不能隻等他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