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與盾之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幾乎是貼着盾緣,長槍同時刺出。
不是揮舞,而是直刺。
目标明确,動作幹淨。
最前排的叛軍兵卒,甚至來不及擡高手臂,胸腹便已經被槍鋒貫穿,沖勢戛然而止,整個人被慣性推着向後倒去。
這一倒,并不隻是一個人。
後方的人被撞得腳步踉跄,陣型瞬間出現了細小的斷層。
就在這一瞬,玄甲軍第二排的劍盾兵已經貼了上來。
他們并不追求劈砍的幅度,而是極短距離内的貼身出手,盾擊、反手、再進一寸。
一名叛軍兵卒剛剛擡刀,手腕便被斬斷,刀落地,人随之倒下。
另一個剛想從側面補位,卻被盾牌直接撞在喉頸,整個人翻滾出去,砸進人堆。
叛軍的人數優勢,在這一刻,反而成了阻礙。
因爲前排一亂,後排便擠了上來,想沖,卻沖不開;想退,卻退不動。
混亂,在局部迅速蔓延。
而玄甲軍,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空間。
他們沒有歡呼,沒有怒吼。
每一次出手,都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固定動作。
前排穩住。
中段推進。
一旦出現空隙,立刻有人補上。
叛軍的騎兵試圖從側翼切入。
馬蹄剛剛提速,玄甲軍的長槍便已斜指而上,數十支槍鋒同時對準同一方向。
沒有散射。
沒有猶豫。
騎兵沖鋒被硬生生逼停,最前方的戰馬嘶鳴着倒下,後方的騎兵來不及減速,瞬間亂成一團。
就在這時,玄甲軍中忽然有人脫陣而出。
不是整隊,而是三五成組。
這些人明顯與普通士卒不同。
動作更快,出手更狠。
一人持劍,貼着盾陣邊緣突入叛軍陣中,劍鋒走的不是直線,而是極小的弧度,每一次轉腕,都會帶走一條性命。
叛軍圍上來。
三人、五人、十人。
可那人沒有後退。
他借着盾兵的掩護,踏着屍體前行,劍光在近身範圍内連成一片,叛軍的數量優勢,在他面前,被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另一側,一名玄甲軍長槍兵,被數名叛軍同時圍住。
對方試圖用人數壓死他。
可那長槍兵步伐極穩,腳下不斷調整站位,每一次回身,槍鋒必定帶血。
槍斷了。
他直接棄槍,抽刀。
刀鋒起落之間,動作并不華麗,卻極其緻命。
等到周圍叛軍意識到不對時,地上已經倒了七八個人。
這種場面,并非個例。
而是在整個戰線上,不斷重複。
叛軍開始發現一個讓人心驚的事實。
他們的人數,并沒有想象中那樣形成壓倒性優勢。
因爲每一個能真正接觸到玄甲軍的人,都要付出極高的代價。
而後面的人,根本擠不上來。
越擠,越亂。
越亂,死得越快。
沖殺持續了一段時間。
沒有哪一方明顯後退。
可細微的變化,已經悄然發生。
玄甲軍的陣線,在緩慢前移。
不是整體突進,而是一點一點,把叛軍往後壓。
每推進一步,地面上便多出一層屍體。
叛軍的呼喊聲,開始變得急促。
命令在傳遞過程中被不斷打斷。
有人高聲呼喝,有人怒罵,有人幹脆隻顧着自保。
而玄甲軍,依舊沉默。
他們的動作,反而越來越快。
并非體力爆發,而是節奏徹底建立之後的順暢。
一名玄甲軍士卒,被叛軍從側面砍中肩甲。
鮮血滲出。
他沒有退。
反而順勢前沖,用肩膀撞進對方懷裏,短刃從下而上,直接捅穿對方下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