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他臉上的表情,冷靜得近乎漠然。
仿佛這種生死交換,對他而言,隻是戰鬥中的常态。
叛軍終于開始出現大範圍的遲疑。
不是潰散,而是一種集體的猶豫。
他們發現,沖上去的人,并沒有把對方壓垮。
反而一個個倒下。
而對面那支人數少得多的軍隊,卻像一塊無法撼動的鐵闆,越撞,越穩。
就在這種猶豫之中,玄甲軍忽然發動了一次短促的壓迫。
不是全面沖鋒。
而是前陣同時向前踏出三步。
三步之後,劍盾齊出。
這一次,叛軍的前排,直接被撕開。
缺口一出現,後方的玄甲軍立刻順勢切入,像一柄刀,插進了叛軍陣型之中。
叛軍試圖合攏。
可已經來不及了。
因爲更多的玄甲軍,從缺口兩側同時壓上。
叛軍的陣線,開始出現明顯的凹陷。
這一刻,連最不願相信的人,也不得不承認。
戰局,變了。
不是勢均力敵。
而是——
玄甲軍,開始占據上風。
他們的人數依舊隻有三萬。
可在正面接觸之中,他們殺出的空間,卻遠遠超過了這個數字所能解釋的範圍。
叛軍開始後退。
不是命令。
而是本能。
一旦有人退,周圍的人便跟着退。
退得越多,陣線越亂。
而玄甲軍,沒有追逐潰兵的狂熱。
他們隻是繼續向前。
穩步。
壓迫。
用最冷靜的方式,把不可思議,變成正在發生的事實。
三萬,對十五萬。
正面厮殺。
結果,卻與所有人的預想,背道而馳。
這一刻。
戰場本身,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戰線一旦被壓住,局勢就再也收不回來了。
叛軍最先崩掉的,不是整體,而是一塊一塊,被生生碾碎。
原本還在奮力拼殺的前軍,很快發現,自己已經站不住腳。
腳下是屍體。
身後是亂擠的人群。
前方,卻是一堵不斷向前推進的黑色鐵牆。
玄甲軍的推進,開始變得清晰而直接。
不再是試探。
不再是僵持。
而是一步一步,硬生生把對方的陣線,往後壓垮。
盾陣前移。
槍鋒齊出。
劍盾兵貼身切入。
每一次向前,都伴随着慘叫和倒下的身影。
叛軍試圖以人數反撲。
有人嘶吼着往前沖。
有人被軍官推着向前。
甚至有人咬着牙,想用命去拖住玄甲軍的腳步。
可結果,卻一次次讓他們絕望。
因爲他們發現,不論從哪個方向壓上去,迎來的,都是同樣冷靜、同樣精準的反擊。
玄甲軍沒有被沖散。
反倒是叛軍自己的隊形,在不斷被撕裂。
某一刻,叛軍中段忽然出現了明顯的空缺。
不是因爲沒人。
而是因爲沒人敢往前補。
補上去的人,幾乎都會立刻倒下。
那不是運氣。
也不是巧合。
而是一種赤裸裸的差距。
個人的差距。
訓練的差距。
意志的差距。
玄甲軍中的不少士卒,在近身搏殺中,展現出了近乎可怕的穩定。
他們不追求一擊斃命的華麗。
隻追求最短時間内,讓對手失去戰鬥能力。
刺。
擋。
轉身。
再刺。
動作重複。
節奏一緻。
一個玄甲軍士卒,往往能在極短的時間内,連續擊倒數名叛軍。
當叛軍意識到這一點時,恐懼,開始在陣中蔓延。
這不是正常的戰鬥。
這是被壓制。
被一點點碾過來。
叛軍的騎兵再次試圖沖陣。
可這一次,連沖鋒的距離都沒有拉開。
玄甲軍前陣微微一變,長槍重新列成密集鋒線。
戰馬被迫減速。
騎兵失去沖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