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又很快被自己壓了下去。
“那你來報什麽消息?”
他的語氣,明顯冷了幾分。
“我不是說過麽?”
“等中山王打進來,再來給我報喜。”
“這種節骨眼上。”
“别拿些無關緊要的事,來煩我。”
他揮了揮手。
像是要打發對方。
可那仆人,卻跪得更低了。
額頭,幾乎貼進了塵土裏。
“大人……”
他的聲音,帶着明顯的猶豫。
又像是強行壓着什麽。
“正是因爲……”
“因爲?”
王擎重的耐心,已經快要耗盡。
“因爲什麽?”
那仆人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因爲……”
“我已經無法,給您報喜了。”
這一句話。
說得很慢。
也很輕。
卻像是一塊冰。
忽然砸進了王擎重的心裏。
他的臉色,瞬間變了。
“你說什麽?”
王擎重盯着他。
目光銳利。
“什麽叫,無法給我報喜?”
“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
他的聲音,不自覺地拔高。
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。
那仆人卻隻是低着頭。
肩膀微微發抖。
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,才把接下來的話,說出口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城外戰局。”
“已經分出勝負了。”
王擎重的瞳孔,微微一縮。
“勝負?”
他冷笑了一聲。
“那不是正好?”
“中山王勝了,你來報喜。”
“這有什麽說不出口的?”
那仆人沉默了一瞬。
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凝住了。
随後。
他終于擡起頭來。
臉色慘白。
眼中,滿是惶恐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中山王……”
這三個字一出口。
王擎重的心,猛地一跳。
“中山王怎麽了?”
他的聲音,已經有些發緊。
那仆人閉了閉眼。
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然後。
一字一句。
清清楚楚地說道。
“中山王。”
“死了。”
這一刻。
時間,仿佛停住了。
王擎重站在原地。
一動不動。
臉上的表情。
像是被人瞬間抽空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。
卻發現。
喉嚨發幹。
連一個完整的音節,都吐不出來。
“你說……”
他好不容易擠出聲音。
“什麽?”
那仆人低下頭。
聲音卻異常清晰。
“中山王。”
“戰死陣前。”
“首級……已被取下。”
“叛軍……正在潰敗。”
話音落下。
王擎重隻覺得。
腦中“嗡”的一聲。
像是有什麽東西,猛然炸開。
酒意。
在這一瞬間。
消失得一幹二淨。
他站在那裏。
臉色由紅轉白。
又由白轉青。
嘴唇微微顫抖。
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中山王。
死了?
十五萬大軍。
敗了?
這怎麽可能。
這不可能。
他的腦子,一片混亂。
無數念頭瘋狂翻湧。
卻沒有一個,能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!”
他忽然厲聲喝道。
聲音尖銳。
“這種話,也是你能亂說的?!”
那仆人重重磕了個頭。
額頭撞在地上。
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大人!”
“城關的消息,已經傳遍了!”
“中山王……确實已死!”
“叛軍……已經開始投降了!”
這一句話。
落下的瞬間。
王擎重隻覺得耳邊嗡鳴不止。
仿佛有人,将一口巨鍾,狠狠扣在了他的頭上。
他站在原地。
一動不動。
臉上的血色,在極短的時間内,褪得幹幹淨淨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忽然開口。
聲音很低。
低到連他自己,都險些沒有聽清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緩緩擡起頭。
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仆人。
那眼神裏,沒有震驚。
沒有憤怒。
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否定。
“你在胡說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語速很慢。
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。
“三萬人。”
“打十五萬人?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容僵硬。
甚至有些扭曲。
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?”
“你知道十五萬是什麽概念嗎?”
“那不是街頭打架。”
“那是能踏平數州的兵馬!”
他的聲音,逐漸拔高。
情緒,也開始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