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衛清挽再厲害。”
“玄甲軍再精銳。”
“也不可能!”
“絕對不可能!”
那仆人伏在地上。
不敢擡頭。
聲音卻帶着哭腔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這是城關那邊,親眼所見……”
“住口!”
王擎重猛地一聲暴喝。
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刺激到了。
他猛然轉身。
一把掀翻了案幾。
酒盞、果盤、蜜餞,噼裏啪啦摔了一地。
酒液潑灑。
滿室酒香。
卻再沒有半點喜意。
“親眼所見?”
他冷笑。
“你算什麽東西?”
“你也配親眼所見?”
“這種鬼話,也敢拿來糊弄我?!”
那仆人被吓得渾身一抖。
額頭死死貼着地面。
不敢再出聲。
王擎重站在原地。
胸口劇烈起伏。
呼吸急促。
他發現。
自己越是否定。
心底那股不安,就越發清晰。
像是有什麽東西。
正在脫離他的掌控。
“不行。”
他忽然低聲說道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絕不信。”
他猛地轉身。
朝着門外走去。
腳步又快又急。
像是要用行動,去撕碎那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結果。
那仆人見狀。
頓時慌了。
連滾帶爬地起身。
撲到他面前。
“大人!”
“不能去!”
“真的不用去了!”
“中山王真的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王擎重已經擡腳。
狠狠一踹。
“滾開!”
這一腳。
毫不留情。
那仆人被踹得橫飛出去。
重重撞在柱子上。
悶哼一聲。
蜷縮在地。
王擎重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他咬着牙。
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。
“這城關外。”
“到底在唱哪一出戲!”
說完。
他大步走出府門。
夜色。
尚未完全散去。
天色陰沉。
街道上,卻已經聚滿了人。
百姓們三三兩兩地站着。
神情惶惶。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聽說城外打得很兇……”
“十五萬大軍啊。”
“三萬人怎麽擋?”
“還出城迎戰。”
“這不是找死嗎?”
“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這些話。
一字一句。
不斷傳入王擎重的耳中。
他聽着。
心中那點搖搖欲墜的自信,反而被強行穩住了幾分。
對。
這才對。
這才是他認知中的局面。
百姓惶恐。
人心動蕩。
這才符合現實。
他冷着臉。
穿過人群。
朝着城關方向快步而去。
腳步越來越快。
像是生怕慢一點。
就會被某個真相,追上來。
而就在這時。
前方的街道。
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不是徹底安靜。
而是一種詭異的停頓。
像是所有的聲音。
在同一刻。
被什麽東西。
強行按了下去。
王擎重下意識擡頭。
然後。
整個人。
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街道盡頭。
一隊人馬。
正緩緩而來。
爲首之人。
一身甲胄。
未卸。
甲上血迹未幹。
在晨光未明的天色裏。
顯得格外刺目。
那是一名女子。
身形筆直。
步伐沉穩。
她的手中。
拎着一樣東西。
很重。
也很醒目。
那是一顆頭顱。
發髻散亂。
面容猙獰。
雙眼圓睜。
死不瞑目。
王擎重的瞳孔。
驟然收縮。
心髒。
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
呼吸。
在這一瞬間。
徹底停滞。
“中……”
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卻隻吐出一個破碎的音節。
那女子。
一步一步。
踏在街道中央。
靴底踩過青石。
發出清晰而沉重的聲響。
每一步。
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百姓們。
徹底愣住了。
先是茫然。
随後。
是難以置信。
有人下意識後退。
有人張大了嘴。
卻發不出聲音。
直到那女子走得更近。
那顆頭顱的面容。
在天光之下。
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中山王?”
有人顫抖着開口。
聲音發虛。
下一刻。
那女子停下腳步。
目光掃過街道兩側。
聲音不高。
卻清晰得,足以壓過所有雜音。
“中山王已死。”
“諸位。”
“無需憂心。”
這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