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于前三十。
那還能是哪?
短暫的沉默之後。
終于有人忍不住開口。
“那……”
那名官員咽了口唾沫,“陛下以爲,當在何處?”
這個問題一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集中到了蕭甯身上。
禦書房内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聲。
連一向沉穩的霍綱,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皺眉。
蕭甯卻并未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殿中的衆人,像是在确認他們是否準備好聽接下來的話。
片刻之後。
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前三甲。”
聲音不高。
卻清晰無比。
這一刻。
時間仿佛停住了。
殿内衆人,齊齊愣在原地。
有人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,有人甚至忘了掩飾臉上的錯愕。
許居正的呼吸,明顯一滞。
他站在那裏,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
前三甲。
不是前三十。
不是前二十。
而是——前三。
這個目标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期。
甚至,超出了理性的範圍。
“陛下……”
許居正張了張口,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繼續。
他的大腦,在這一瞬間飛快運轉。
可無論怎麽推演,都難以找到支撐這個目标的現實依據。
旁邊的一名大臣,臉色已經微微發白。
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,又猛地停住,像是不敢真的質疑。
“前三甲?”
終于,有人忍不住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這一次。
語氣中,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驚疑。
殿内漸漸響起細微的吸氣聲。
有人握緊了袖口,有人眉頭緊鎖,更多的人,則是滿臉不可思議。
他們并非不信蕭甯。
恰恰相反。
正因爲這段時間以來,蕭甯的判斷幾乎從未出錯。
所以這一刻,他們才會感到如此強烈的沖擊。
若是換作旁人。
他們或許已經直接斷定,這是異想天開。
可偏偏,說出這句話的,是蕭甯。
是那個剛剛以一場北境之戰,徹底改寫格局的皇帝。
“陛下。”
一名素來直言的老臣,終于還是站了出來,聲音帶着壓抑的震動,“前三甲……是否太過激進?”
他沒有說“不可能”。
卻已經是在竭力克制。
“天機山國榜,自設立以來。”
“能入前三者,無不是底蘊深厚,積勢數十年的強國。”
“我朝……”
他說到這裏,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,“畢竟積弱多年。”
這句話,說出了許多人心中的擔憂。
殿内再次安靜下來。
蕭甯聽完。
神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朕知道。”
他說。
這一聲“知道”,并未帶來安撫。
反而讓不少人心頭一緊。
“朕也知道。”
“在你們看來,這個目标,近乎妄言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。
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。
“但你們要明白。”
“若隻是想着,勉強擠進前三十。”
“那這一年,我們所做的一切。”
“都隻是在追趕過去。”
這句話。
讓殿内不少人,神色悄然一變。
“朕要的。”
蕭甯的聲音,依舊不高,卻多了一分不容忽視的力量,“不是被認可。”
“而是被正視。”
殿内無人再開口。
每個人,都在消化這番話背後的分量。
他們終于意識到。
陛下所看的,從來不隻是這一次排榜。
而是借這一次排榜。
徹底改變,大堯在天下格局中的位置。
可即便如此。
前三甲,仍舊像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。
許居正站在原地。
心中翻湧着前所未有的震動。
理智告訴他,這個目标幾乎不可能。
可另一道聲音,卻在不斷提醒他。
——這個人。
——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。
禦書房内。
燈火靜靜燃燒。
沒有人再反駁。
也沒有人,敢輕易贊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