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國公站在殿中。
看着三司輪番施壓。
心中卻越發清楚。
這不僅是對盟約的不滿。
更是。
對拓跋燕回繼位本身的不服。
可拓跋燕回依舊安坐。
神情冷靜。
目光清澈而深。
像是在看一場。
早已寫好結局的争論。
無論殿中如何喧嚣。
她都沒有動搖分毫。
早朝并未因爲清國公的一番話而緩和。
相反,左中右三司的大臣彼此對視之後,态度愈發強硬。
他們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。
這一日,不退一步。
左司率先邁步而出。
拱手行禮,語氣卻不再克制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“此事已關乎國本,不能再拖。”
中司随即跟上。
聲音沉沉,帶着壓迫。
“臣等懇請殿下,即刻向大堯傳信。”
“解除屬國關系,重定盟約。”
右司最後站出。
話說得最直。
“若隻是結盟,尚可商議。”
“但稱屬國,絕不可以。”
三司齊出。
這一幕,在大疆朝堂上,極爲罕見。
滿朝文武,一時之間,竟無人敢插話。
很快。
越來越多的大臣站了出來。
有人附和,有人進言,有人直接跪地請命。
“請公主殿下三思!”
“此舉,寒了軍心!”
“也寒了草原子民之心!”
殿内聲浪漸高。
幾乎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。
像是要将王座上的人,生生壓下。
拓跋燕回終于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不高。
卻在這一刻,清晰地傳遍大殿。
“此事。”
“本殿,不會照做。”
簡短的一句話。
卻讓殿内,驟然一靜。
三司大臣臉色齊齊一變。
顯然沒想到,拓跋燕回會如此直接。
左司深吸一口氣。
語氣中,已帶上了幾分逼迫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“這是滿朝之意。”
“并非一人之見。”
拓跋燕回擡眼。
目光平靜地看向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這件事,我不會改。”
她頓了頓。
語氣比先前更爲堅定。
“因爲,我是草原人。”
“草原人,也有自己的骨氣。”
這句話。
讓不少大臣一愣。
可随即,更多的不解浮現在他們臉上。
中司忍不住開口。
“殿下若有骨氣。”
“爲何還要向中原稱屬國?”
“這,豈不是自相矛盾?”
殿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顯然。
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。
拓跋燕回并未急着回答。
她的目光,緩緩掃過殿中衆人。
最終,才開口。
“正因爲有骨氣。”
“所以,這個決定,才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這句話。
讓殿内再度安靜了幾分。
有人皺眉。
有人冷笑。
右司當即說道。
“殿下所說的一切。”
“歸根結底。”
“不過是爲了蕭甯一人。”
“可他算什麽?”
話音一落。
附和之聲立刻響起。
“一個纨绔罷了。”
“過去名聲敗壞,人盡皆知。”
“這次能赢,不過是運氣好!”
“就是。”
“憑什麽,要向這樣的人低頭?”
質疑聲。
像是一道道鋒利的箭。
直指王座。
拓跋燕回靜靜聽着。
神情,依舊沒有波動。
等到聲音稍歇。
她才緩緩開口。
“你們口中的纨绔。”
“隻是他願意讓你們看到的樣子。”
這句話。
讓不少人一怔。
拓跋燕回語氣平穩。
卻字字清晰。
“蕭甯這個人。”
“從來不是尋常角色。”
“這些年,他一直在藏拙。”
中司皺眉反駁。
“藏拙?”
“一個纨绔,藏什麽?”
拓跋燕回看向他。
目光冷靜。
“藏鋒。”
“藏野心。”
“也藏手段。”
殿内,隐隐有些騷動。
拓跋燕回繼續說道。
“這一次,我向大堯稱屬國。”
“看似低頭。”
“實則,是在爲大疆争一條生路。”
左司冷聲道。
“低頭就是低頭。”
“哪來的生路?”
拓跋燕回搖了搖頭。
語氣依舊從容。
“你們隻看眼前。”
“卻沒看未來。”
她站起身。
目光變得格外堅定。
“未來幾年。”
“大堯,必然會重回神川大陸之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