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疆王庭早朝。
殿門大開,寒風順着台階灌入殿中,卻壓不住殿内翻湧的情緒。
“稱屬國”一事,被正式擺在了朝堂之上。
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不滿便如暗流湧動。
左中右三司的大臣,神情一個比一個冷。
有人眉頭緊鎖,有人面露譏諷,也有人幹脆毫不掩飾心中的憤懑。
在他們看來,這個決定,本身就是一種屈辱。
“大疆立國數百年。”
“從未向中原稱臣。”
左司率先開口,聲音低沉,卻帶着壓迫。
“如今卻要低頭。”
“這讓天下子民如何看待我大疆?”
話音未落,中司立刻接話。
語氣更爲直接。
“拓跋努爾戰死,是戰場勝負。”
“可稱屬國,是國運問題。”
“這兩件事,不可混爲一談。”
右司緊随其後。
聲音不高,卻字字鋒利。
“若今日向大堯低頭。”
“他日,大疆在諸國眼中,便再無威嚴可言。”
三司接連開口。
話雖不同,意思卻隻有一個。
反對。
而且是強烈反對。
他們的目光。
幾乎同時,落向王座之上。
拓跋燕回端坐其上。
神情平靜。
她沒有打斷,也沒有辯解,隻是安靜聽着。
仿佛這些質疑,并未真正觸及她的情緒。
然而。
三司的聲音,卻并未就此停下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左司再次拱手。
“此事關乎國體。”
“還請慎重。”
這句話,已經隐隐帶上了施壓之意。
殿内氣氛,愈發緊繃。
就在此時。
清國公站了出來。
他的動作并不快,卻在這一刻顯得格外醒目。
不少人下意識看了過去。
眼神中,有意外,也有不悅。
“諸位。”
清國公開口。
聲音沉穩,沒有絲毫情緒波動。
“不妨先聽臣一言。”
殿内短暫安靜。
并非尊重。
而是克制。
清國公微微拱手。
先向王座行禮。
随後,才轉向左中右三司。
“諸位反對稱屬國。”
“臣能理解。”
“但若隻憑舊日榮光,便否定現實。”
“未免失之偏頗。”
這話一出。
不少人臉色一沉。
清國公卻繼續說道。
語氣比先前更爲清晰。
“如今的大堯。”
“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大堯。”
“軍制、财賦、政令。”
“皆在重整。”
中司冷笑了一聲。
“清國公這是在替中原說話?”
清國公搖頭。
神情依舊冷靜。
“不是替中原。”
“是替大疆。”
這句話,讓不少人微微一怔。
清國公目光掃過殿中。
一字一句道。
“新皇蕭甯。”
“絕非池中之物。”
“此人隐忍多年,一朝登基。”
“行事果斷,手段淩厲。”
“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。”
話音剛落。
右司便嗤笑出聲。
“一個年輕皇帝。”
“再厲害,又能如何?”
“中原最擅長虛張聲勢。”
附和之聲,很快響起。
“沒錯。”
“清國公未免把他看得太重了。”
“難道大疆,要因爲一個蕭甯,就低頭?”
清國公并未動怒。
反而歎了口氣。
“正因爲他是蕭甯。”
“所以才必須謹慎。”
“稱屬國。”
“并非永世爲臣。”
“而是換取時間。”
這句話。
卻徹底點燃了反對者的情緒。
左司當即冷聲道。
“時間?”
“這是拿尊嚴換時間!”
“若今日低頭。”
“明日還有擡頭之日嗎?”
中司緊随其後。
語氣越發強硬。
“應立刻傳信大堯。”
“撕毀盟約!”
“此約,本就不該存在!”
右司拍案而起。
“就算結盟。”
“也該讓大堯稱屬國!”
“豈有我大疆反而低頭的道理!”
一時間。
殿中聲浪翻湧。
矛頭,開始再度指向王座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“此事不可再猶豫!”
“若再拖延,隻會動搖軍心民意!”
逼迫之意,已經毫不掩飾。
然而。
拓跋燕回依舊沒有開口。
她的目光,始終平靜。
既不回避,也不躲閃。
仿佛這一切,都在她的預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