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争論許久也沒辦法确定人選。
“臣想到了一個人。”範秋禮說道。
不少人有了預感,知道範秋禮說的是誰。
有人滿意,有人蹙眉,有人沉默。
“誰?”
“幽王李昭!”範秋禮道:“水利工程本就是他倡議和執行的,他手底下的人經驗最豐富的,即便是工部,也不敢說比他們更懂這個吧?”
杜傑颔首,表示贊同。
“幽王此人在水利工程一道投入巨大,目前來看,至少也超過了兩百萬兩之巨,他絕對是最懂錢糧如何利用最大化的人。”範秋禮分析道:“既如此,何不由幽王李昭來主持?先修建京師到交州這段區域的。”
“倘若此舉成功,且效果顯著,而後推廣至全國,不知陛下、諸公以爲如何?”
朝堂陷入沉默,他們都不想彼此敵對的人來主政這件事,都是當官的,心裏很清楚彼此的小九九。
要說有人不貪這是假話,可誰都想貪就必然談不攏。
選擇一個折中人選未必不是好事。
雖然大家都不喜歡李昭,可也不得不承認,李昭那邊的錢糧乃是最幹淨的。
否則,交州那邊早就暴雷了,當地的世家大族和鄉紳更不會一次又一次的捐錢捐糧,這說明李昭沒有挪用一分一毫。
既然大家都想撈油水,那幹脆都别撈。
讓李昭去折騰,大家還能落到一個清閑。
讓李昭去修也好,方便大家以後去交州,或者說監視他,否則,讓李昭一直折騰,這總不是個事兒。
“陛下,臣以爲戶部尚書大人此言有理,此事就交給幽王殿下去辦。”
“幽王殿下的人都是經驗豐富之輩,有他們參與必然事半功倍,能夠避免錢财的損失。”
“老臣以爲可行。”
當軍方将領也都站出來表态時,這件事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。
專業性上,李昭的團隊無疑是最出色的。
由他來督辦,大家不用擔心他會中飽私囊,畢竟他投入的錢财海了去了。
“既如此,那就交給幽王來辦!”
朝堂征收錢糧,由禁軍火速送往交州,宣旨太監則先一步前往交州。
與此同時,戶部尚書範秋禮調撥國庫錢糧支援各州郡,赈濟災民。
不管如何,先要穩住災民,不能讓災民們死掉。
武皇在查看了諸多預算和賬簿後,決定再從内帑中調撥三百萬兩出來赈災,各地災情已經十分嚴重,經過這段時間拖延,老百姓家裏的一點餘糧早就已經耗光了。
無數老百姓餓的身體發虛,眼睛發黑,連行動都做不到,還有大批量的老百姓已經堅持不住,拖家帶口的逃難。
他們不知道外界發生的大事,也不知道蝗災後還有經濟災害,他們隻想活下去。
既然本地已經活不下去了,那就往最繁華的地方跑。
“娘,娘……你不要丢下我……”
面黃肌瘦的孩子推搡着已經瘦得皮包骨的婦人,可婦人早就沒了聲息。
土壤變得焦黃,很多人甚至連鞋子都沒了,赤腳踩在上面,能将腳底闆燙紅,還有很多人的腳底都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顔色。
嘭——
有人走着走着就暈倒了。
他們太餓了,如果隻是單純的旱災倒也還好,可偏偏還來了蝗災。
沿途能吃的東西都已經吃光了,還有的人吃觀音土,這東西雖然飽腹,可吃多了卻拉不出來,最後将人活生生的憋死。
無數百姓踉跄着前進着,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,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