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是當他聽到龍小魚說一天工錢竟然不超過十文錢時,他第一反應就是龍小魚是不是搞錯了?
是不是騙他的!
他一直都覺得,即便是最普通的老百姓,工錢怎麽着都不會太低,否則怎麽活啊?
然而,事實就是他所看到的這樣。
龍小魚将手中的草團丢進水中,發現李涼和陳正保都在看着自己:“嗯,我家……就我和我娘兩個人!”
“你爹呢?”李涼根本沒看到陳正保眼神的示意。
“死了。”龍小魚語氣淡淡的說道:“餓死了!”
“……”
陳正保無語的看着李涼,這位王世子還真的是沒有點眼力勁兒啊。
李涼呆呆的,特别是當他聽到餓死了時,很是難以置信。
大武雖然一直都不是第一,但也是緊随大周之後的啊。
“不是說咱大武物阜民豐嗎?不是說老百姓都不缺糧食嗎?爲什麽會餓死?”李涼也是皇室成員,對國情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。
何況,他常年待在京師,耳濡目染之下,總歸是對政治、政策、民間諸多事情都有過了解。
他覺得,即便是武國境内的其他地方很差,也不至于餓死人。
陳正保歎了口氣道:“交州以前很亂的,匪患相當嚴重,即便是各大世家來這裏都要吃癟,因爲他們根本不講秩序,也不管你是誰,來了就得被坑,就得留下一些東西!”
“别看這裏的很多世家現在都改邪歸正了,願意跟着幽王一起走,甚至隻要幽王說幹什麽事情,他們就積極的捐錢捐糧,可在以前,他們明面上是大家族,可在背地裏,他們就變成了悍匪!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!”
“我記得,在幽王沒有就封前,交州無人敢來,即便是幽王來了,都差點陰溝翻船,最後是幽王帶着幽王衛從南到北的橫掃了一遍,加上諸多的政策出台,讓利,這才讓交州的匪患消失。”
李涼驚了。
他一直都覺得李昭能在交州發展起來是運氣,是偶然。
甚至有時候想,如果陛下給自己這樣一塊封地,自己也必然能做的像李昭這樣好。
可聽到這裏才明白,原來李昭的路這麽難走。
龍小魚歎息道:“殿下對我們的恩情,外人永遠是無法想象的,曾經的匪患殺之不盡,除之不絕,鬧得無數老百姓家破人亡,即便是種了地,也要被活生生的餓死。”
李涼呆若木雞,種了地爲何還能被餓死?
“我爹就是爲了省下吃的給我和我娘,他臨死的時候喊餓,渾身滾燙,眼珠子凸起,可是他死活不吃,說要讓我們活下去!”龍小魚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情。
“殿下!”
“啊?”李涼看着龍小魚,不明白他爲何這麽鄭重。
“您可能覺得八文錢很少,但如果我們當初不是活在幽王殿下治理的交州,我們是絕對會餓死的,您知道嗎?”龍小魚解釋。
李涼不懂。
“曾經的米價很貴,動辄幾十文上百文,我們隻能買粟米,不能買稻米。”龍小魚低聲解釋道:“可現在,我們在集市上可以一文錢買一斤半!還是稻米!如果是買粟米,可以買兩斤半!如果當初我們全家有八文錢,那我們可以買20斤粟米。”
“我爹、我娘還有我隻要節約一點吃,我們就可以支撐差不多一個月,如果是那樣,我爹就不會餓死了,我也不會成爲沒有爹的孩子。”
陳正保和李涼從來都不會對這種基層人員共情,因爲不了解,也不能體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