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長孫蒙問完後,這群健談的家夥,都沉默了下來。
最後,還是阿爾牛在長孫蒙那迷惑的目光中,緩緩開口道:“鬧了蝗災和旱災,家都沒了,去哪裏吃飽飯?”
有人吃着吃着竟然抽噎起來。
這讓鄭賢和長孫蒙很是無措,他們沒經曆過這些。
即便是在蝗災來臨的時候,他們也沒有真正的體會到其中的恐懼與害怕。
他們的悲歡離合根本就不相通!
鄭賢和長孫蒙看向範才哲和趙河,卻發現這兩個家夥似乎很是能理解。
“鬧了蝗災,當時俺們村裏的人都差不多快餓死了,要不是聽說這邊招工,俺們都沒有力氣活着走到這裏。”
鄭賢和長孫蒙默默的聽着。
其實,大家都是藏不住事的人。
聽着他們的故事,鄭賢和長孫蒙更多的是辛酸與同情。
他們說在這裏很開心,雖然每天都會累一點,但能夠賺到錢。
等存的錢足夠多了,就可以在交州買房子住,買房子還能發土地,有了土地以後就不會餓死了。
鄭賢和長孫蒙兩人就這般聽着,範才哲也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。
他爹範紅籌也是最先支持李昭的,或許是因爲如此,所以每個龍陽鄉内的權貴都在交州的發展中獲得了巨大的好處。
範才哲他們雖然也很懂事聽話,但其實本質上與鄭賢、長孫蒙等這些真正的大家族富貴子弟沒多少區别。
也都是富養着的!
他們從來不知道,一開始吸引他們過來的并不是工錢,而是吃飽飯!
僅僅隻是這麽一個要求而已。
鄭賢和長孫蒙無法理解,不能接受。
怎麽可能有人離開自己的老家隻爲了有一口吃的?
聽着他們暢談美好的未來,鄭賢、長孫蒙還有範才哲都沉默不語。
在他們的眼裏,每天十幾文錢真的啥也不是,啥也做不了。
可阿爾牛他們每個人都将錢算的很清楚,很明白。
雖然每天十幾文很少,但攢着攢着也就慢慢多起來了。
他們現在是租地方住,很多人一起,這樣可以節省不少的房租。
他們每天最快樂的事情就是下班發工錢的時候,還有下工後去集市買一文錢的米帶回去。
鄭賢、長孫蒙他們都不能理解,明明現在都已經吃飽飯了,明明現在都沒有饑餓和蝗災了,爲什麽還要屯米?
“因爲殿下說,我們每家每戶至少都要屯夠超過一年的糧食,這樣在未來真的發生災難的時候,才不會餓死啊!更不會親眼看着自己的親人活活餓死,而什麽都做不了。”阿爾牛理所當然的說道。
但鄭賢他們不懂。
因爲他們沒有餓過,也從來都沒有爲這種事情去考慮過。
鄭賢第一次看到有人精打細算到這種程度,哪怕是一文錢,也安排的仔仔細細,妥妥帖帖。
因爲在鄭賢的印象中,大家再怎麽窮也應該是有一些積蓄的,别的不敢說,十幾兩銀子還是有的。
可今日他的想法被颠覆,被破滅。
原來沒錢、沒糧才是底層老百姓最真實的現狀。
他們拼搏着,奮鬥着,其根本就是爲了活着。
鄭賢想到了李昭布置的任務:用自己雙手賺到的錢,送給自己父母一份禮物!
他低着頭,看着自己的雙手。
就憑這雙手,真的能賺到自己寫下的那份禮物清單上的錢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