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可愛氣的渾身發抖,她甚至都不敢去想,如果自己等人沒有來這裏,那這些孩子最終的結局,是不是就是被吃掉了?
但這種事情,周可愛等學員也有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“不管是盛世還是亂世,總歸是有這樣一群人的。”孫小虎道:“至少,我們院長正在将武國改變成我們想象中的樣子。”
孫小虎比周可愛的家境好,自己的爺爺又是孫無量,見識自然多。
他比周可愛也更能接受現實。
如果不是院長的話,可能武國各地多的就是這樣的例子。
旱災也好,蝗災也罷,甚至就連雪災,這些都會導緻吃人的事情發生。
沒有記載,沒有看到,并不代表着就真的不存在。
隻能說,恰好沒有碰到而已。
要想不發生人吃人的事,就隻能盡可能的将大家都給喂飽。
并且要讓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,吃人是不對的。
但有些時候,孫小虎不願意去說這種東西。
因爲說的太多是沒有用的,餓了想要吃東西是人的本能。
不是所有人都聽得進去,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麽一顆善良的心。
孫小虎第一次見到洶湧的浪潮。
忻州的地理位置比東州和江州都要低很多。
因此,當東州那邊的水都退了後,忻州還遲遲不退,也是這個原因。
那洶湧的水看着就像是擇人而噬的猛獸,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漁船殘骸。
足足三四百艘,看着就令人很是震撼。
殘骸在浪沫中浮浮沉沉,撞擊的時候還會發出奇怪的聲響。
帶着他們來的人,就看到了船中有認識的人。
“是船老大阿牛!”
有人驚呼,眼眶微微泛紅。
此時,船老大阿牛的屍體,就卡在那被水鎖鎖住的龍王廟的石匾縫隙當中。
周圍的船隻殘骸極多,随着浪潮起起伏伏,每一次海潮湧動,都會将他的身軀撞擊一起。
匾額的棱角,早就将他的腹部給破開了,他的腸子一看就是被啃噬過的。
不遠處的,隻剩下大半樹冠的樹上還有一個倒挂着的小屍體,距離水面還有一段距離。
每次海潮跌宕,帶起陣陣勁風,都系在他腳踝上的鈴铛都會響。
周可愛扭過來頭,盡管這段時間,她已經見到過無數這樣的場景,可她還是有種深深的不适應感。
一旁的屋子都隻能露出個屋頂。
在屋頂的周圍還有各種的浮木棺材。
此時,孫小虎能看到一具具浮屍,他們有的人将自己綁在梁柱上,有的是将自己綁在屋頂上。
這是能救命的東西,但也奪了他們的命。
渾濁的水面上還有數不清的魚兒,它們正在啃噬腐肉。
孫小虎歎息道:“走吧,來都來的,總得看看這裏的情況,水還如此之多,卻始終不退,這不合理!”
其餘的人都随着孫小虎而上。
他們既要找到當地的官員,也要找到當地的百姓,還要想辦法治理水患,将災區穩定下來。
上了船,他們徐徐而行。
有的地方很奇怪,沒有水,全部都是泥沙。
泥沙當中,竟然還有人鑲嵌其中,
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形成的?
船體穿過晃動的水面,讓人有些犯惡心。
前面是石橋,看的出來,這座石橋之前是挺高的,但現在,水位都快将橋給淹沒的差不多了。
水位距離最高點,大概也就隻有一米五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