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聽時許是沒料到自己的聲音啞成這樣,低低地笑出聲,清了清嗓。
虞卿剛睡醒,人還有些發懵,酒意上頭,看一切都有些轉,倒是沒注意到顧聽時聲音裏的不對。
不過他莫名其妙笑啥呀。
真奇怪。
虞卿略帶着疑惑的眼睛看過去,視線卻落到了顧聽時的唇上。
顧少帥的唇怎麽這般紅,明明剛才不是這樣的。
顧聽時見虞卿還懵着,便下了車,走到另一邊,拉開了車門。
骨節分明的手放在車框上,護着虞卿下了車,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虞卿發頂的小揪揪。
真可愛。
以後他要給卿卿紮頭發。
顧聽時虛虛攬着虞卿,防止她站不穩。他看得出來,此刻卿卿是醉倒了。
顧聽時低着頭,低沉的聲音帶着哄。
“虞小姐今日喝多了酒,記得回去喝碗醒酒湯,不然明日晨起會頭痛的。”
虞卿下意識點了點頭,腦袋仿佛成了一團漿糊,擡起一隻手,按上了太陽穴,用力揉了揉。
另一隻手抓住顧聽時結實的小臂,軟糯的聲音裏帶着委屈,聽的人心都化了。
“你怎麽都在轉呀。不對,怎麽有兩個你。”
腦袋重重地砸在顧聽時的胸膛,埋了進去。
“嗚嗚,頭好痛呀。你不許再轉了。”
顧聽時本來虛扶着的手這下實打實地放在了虞卿腰間,将人抱住。
骨節分明的大掌一手護住虞卿的頭,一手輕輕拍着虞卿的背。
“虞小姐乖乖的,回去把醒酒湯喝了,頭就不痛了。”
“頭若是疼的厲害,便找個人過去,讓她幫你按一按。
下次可不許再貪杯了。”
一旁敲了車窗的管家秦叔一直站在一旁,将顧聽時的動作盡收眼底。
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。
顧少帥這是對小姐有意?
這,這可怎麽辦是好呀。
他是該默許,還是上前去将他們分開呀。
秦叔還未來得及壓下心裏的驚訝,眼看着自家小姐醉倒,也不将顧少帥一直晾在門口,便站了出來。
“多謝少帥送我家小姐回府。我定會爲小姐煮好醒酒湯,讓侍女好好照顧小姐。
天色還不算太晚,少帥是否要進府喝杯茶。”
顧聽時瞧着酒勁上來暈暈乎乎的虞卿。
卿卿都快站不穩了。
要是能帶卿卿回家,該有多好。
醉酒後容易不舒服,卿卿剛剛還嚷着頭疼。
他定然整夜守在卿卿身邊。
可是,現在還不能。
顧聽時抿了抿唇,
“今日便不了,虞小姐醉酒,定然是不舒服的,我便不前去叨擾了。
改日,再登門拜訪。”
顧聽時不舍地收回胳膊,半扶着虞卿,将她送到了跟管家一同過來的侍女手中。
“照顧好你家小姐。”
話落,手指摸了又摸虞卿鬓角的發,強制壓下想要将人帶離的沖動。
“本少帥先走了。”
秦叔彎下腰。
“少帥慢走。”
車窗升起,擋住了顧聽時看向虞卿那晦暗的視線。
“白書,開車。”
————
轎車在黑暗中行駛,車前的兩個大燈明亮異常,照着前行的路。
車子穩穩停在少帥府門口,顧聽時下了車。他的目光向前看去,有些危險。
在燈光的映照下,隻瞧見一個穿着白色西裝的的男人斜靠着一輛車,指尖泛着點點猩紅的火光。
男人轉過頭,看過來,嘴角扯起一抹笑,随意地将煙扔下,皮鞋碾了碾,大步走了過來,在顧聽時面前站定。
“少帥剛剛去虞府了?”
顧聽時冷眼瞧着沈雲,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,正是去的虞府。”
沈雲的怒火被點燃,牙關緊咬。
“少帥,我同卿卿是未婚夫妻,少帥是這申城的統帥,是整個北方的統帥,不能強奪人妻吧。
你怎可做出此等不齒之事,大家會如何看顧家,如何看顧聽時你。”
顧聽時笑了笑,側頭看向府門。
“呵,我如何不能。
且先不論你身上的男女情事還未理的清楚,就是沈陳,也不同意你這門婚事吧。
沈雲,你能抗住外界的所有阻礙嗎?卿卿和你在一起,隻會受委屈。
更何況,我先前怎麽聽說,沈大公子并看不上虞家,隐晦的侮辱事做了不少,怎麽此刻裝起情深了呢。”
沈雲的面色變得有些僵硬。
“少帥,我同卿卿是打小的情分,你如何比得過,不怕最後什麽都得不到嗎?”
顧聽時的眼裏帶着挑釁與漠視。
“沈雲,你說這話,不心虛嗎?
我問你,若我非要,你又該當如何。
沈雲,你最好識相些。
往上數一數,我們兩家也算姻親,我不想把你逼到絕路。”
“少帥,你就這般笃定你能赢。”
“不是我會赢,是你從一開始就輸了。”
顧聽時皺着眉看着沈雲,他知道沈雲不會死心,但他實在是懶得同他耗了。
“沈公子,晚間風涼,早些回府,我便不留你了。”
話落,斜睨了沈雲一眼,轉身進了少帥府。
沈雲僵在原地,拳頭握緊。
不行,硬碰硬他一定輸,他要想個辦法。
對,他要同卿卿成婚。
他們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,他大可将婚期提前,他要先将名分定下來,将卿卿娶進家門。
他顧聽時總不能不顧倫理綱常。
若是實在不成,他便帶着卿卿去國外度蜜月。
顧聽時總要鎮守北方,他們若是遠走,他如何追的到。
沈雲定下主意,開着車回了沈府。
他現在就要說動父親,明日便着手操辦訂婚事宜。
————
“父親!父親!”
沈雲直接進了二樓沈陳的書房,看見沈陳,微微彎了彎腰,坐到沈陳旁邊,聲音裏帶着顯而易見的迫切。
“我來知會您一聲,不日我便要同卿卿舉辦訂婚儀式,這幾日還需勞煩您同虞伯父商讨結婚事宜。”
沈陳聞言,皺着眉将手中的報紙拍到了桌子上。
“沈雲,你說什麽?我不同意!你休想同虞卿訂婚。我沈家的兒媳,隻能是周沫。”
沈雲的表情并不意外,他早知他父親的态度。
“周沫,我對周沫無意,父親,您不能隻看到周沫背後的周家。”
沈雲站起身。
“父親,您阻止不了我。
我好歹也算年輕一輩中的翹楚,掌管沈氏已有段時日。
這婚儀,沒有您,我也辦得。
我必要同卿卿成婚的。”
看着沈雲轉身,沈陳垂下眸子,掩住眸中的怒火。
“雲兒,你從未如此忤逆過我。
你當真要爲了虞卿同我鬧到這般境地嗎?”
沈雲腳步不停。
沈陳揚聲道:
“雲兒,你站住,你是我教出來的。”
“父親,正因如此,您知道我能辦的到。”
沈雲不再停留,出了書房。
卻沒有聽到,沈陳的低語。
“正是如此,雲兒,你是個合格的沈氏繼承人。
但你又不像我,你不夠狠,注定會被人算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