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顧聽時斜靠在書房的椅子上,燈光照上他的側臉,眼睛是純粹的黑,深不見底。
白書湊到他身邊,彙報着近日的情況。
前幾日少帥前往古市處理軍務,今夜才回來,落下的要緊事不少,尤其是關于虞小姐的。
白書一條一條說完,停頓了下,又說了句話。
顧聽時的眉峰挑起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什麽,沈雲這幾日都在忙着訂婚儀式?
如今進度如何?”
白書站在一旁,
“兩日前沈雲便要登了虞府的門,不過沈陳并不同意這門婚事,一直未曾露面。
全程都是沈雲一人在奔忙,虞老爺一直很是不滿,但不知爲何,虞家還是應了。
明日便是正式的訂婚宴了。”
“明日?
沈雲的動作還真是快啊。
明裏暗裏的阻礙這麽多,
他一個人,還能折騰那麽久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們這個婚,要怎麽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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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會廳被鮮花與白紗裝扮,吊燈透過玻璃窗,打下斑駁的光影。
悠揚的小提琴聲交織成一首動人的樂章,來往的名流賓客姿态優雅,笑意盈盈。
訂婚宴被沈雲安排的熱鬧極了,申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全都來了人。
沈陳也不知爲何,一改反對的态度,出席了這場訂婚宴。
此刻同虞父虞母一起,做足了主人家的姿态,笑意盈盈地招待賓客。
路人甲:“沈先生,怎麽不見一對新人呀?他們什麽時候下來?”
路人乙:“是呀,沈少爺年輕有爲,聽聞虞小姐也是傾城之姿,虞沈二家結親,當真是頂好的姻緣啊。”
沈陳:“哈哈哈,承各位吉言。估摸着時間,他們也收拾差不多了,估計這就下來了。”
沈陳話剛說完,樓梯處便出現了一對新人的身影。
沈雲穿着一身銀灰色的西服,胸口别着一個設計精巧的胸針,今日恰逢喜事,平日裏英朗的臉上此刻盡是喜悅與意氣風發。
虞卿穿着一件淡藍色拖尾長裙,露出纖白的背,隐隐看到半個漂亮的蝴蝶骨。
一頭秀發被挽起,露出白皙又修長的脖領。肩頸的肌膚細膩光滑,像是質地極佳的絲綢。
嘴角帶着淡淡的笑,整個人自信又從容。
沈雲緊緊握着虞卿的手,帶着她,從旋轉的歐式樓梯上一步步下來。
二人一在宴會廳亮相,便收到一陣陣誇贊。
路人丙:“沈公子和虞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,申城裏許久沒有如此登對的新人了。”
路人丁:“當真是佳偶天成啊。”
沈雲一一微笑點頭應下,
“多謝各位。”
虞卿隻淡笑着不開口,目光掃過沈陳和不遠處的周沫。
她瞧着,周沫可忍不住了。
沈陳今日如此反常,也是爲了幫她的吧。
沈雲一個人,怎麽鬥得過呢。
更何況,可是有沈陳在做着推手。
虞卿的手挽着沈雲的胳膊,眉目舒然,眼裏滿是期待,紅唇微微揚起。
她很好奇,周沫今天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攪亂這場訂婚。
她真是期待得很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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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琛今日也來了宴會,作爲長樂居明面上的主人,他自是來得的。
紀琛今日換下了平日常穿的中山裝和長袍,反倒是穿了身得體的西裝。
襯衣領口處細密地繡着藍色的線,繡成了交疊的玫瑰花樣式,袖口處戴着同色的袖扣。
一眼看過去,倒是和虞卿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。
紀琛的目光一刻不落的落在虞卿身上,這身裙子,是他陪小姐挑的。
他身上這件衣服,是他爲自己精心挑選的。
奢求旁的已是不能,今日,權當全了他的野望吧。
紀琛掩下眼底翻滾的情緒,走到了虞父身旁站定。
虞卿看見紀琛過來,趁着圍着他們的賓客四散,松開了沈雲的手。
輕柔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去吧台拿杯酒,你且先應酬着,我馬上回來。”
虞卿白皙的手攏了攏耳邊碎發,邁着輕盈的步伐走向了吧台,拿起一杯酒,淺嘗了一口。
紀琛見狀,跟了上去。
酒杯搖晃,濃郁的酒香彌漫開來。
“怎麽樣,周沫今天想幹什麽?”
紀琛的眸光不着痕迹的看過虞卿紅潤的唇,又很快移開。
“她從黑市上尋了那種藥,八成今天要用的,就是不知她會給誰用。”
虞卿眼波流轉,輕嗤一聲。
“竟是用藥嗎?這般下作的手段。
我又不稀得沈雲,今日之後,此事也該塵埃落定了。”
虞卿的酒杯往前伸,碰上紀琛的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希望周沫,心願得償。”
紀琛跟着飲盡了杯中酒。
幸好,小姐隻是玩玩沈雲而已。
這樣便好。
這樣便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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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雲見虞卿久久不歸,便匆匆來尋。
沈雲從虞卿手裏拿過空了的酒杯,
“卿卿,你酒量不好,不能這麽喝。”
虞卿扭過頭,也不搭理他。
沈雲又軟下語氣,
“好了,你想喝便喝,我不管。
不過卿卿怎麽跟紀掌櫃相談甚歡呢。”
虞卿看向沈雲,聲音嬌嬌柔柔的,淺笑中卻帶着壞意。
“沈雲,你過幾日便會知道了,甚至可能就是明天。”
因爲她賭,周沫今晚一定會下手。
“好,那你就過幾日再告訴我。
父親讓我們去那邊呢,說有幾個人需要我們敬杯酒。卿卿,我帶你過去。”
沈雲又沖紀琛點了點頭。
“紀掌櫃,自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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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卿淺藍色的裙擺随着步伐舞動,美得好像一幅畫。
周沫看着,眼裏浮現嫉恨。
很快,很快她就可以成功了。
虞卿看清了周沫眼底不加掩飾的興奮與惡意。
完了,沖她來的。
沈陳站在衆人中間,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杯酒。
“今天,是雲兒訂婚的日子,我沈家許久沒有這樣的喜事,感謝各位捧場。
借着這個場合,我也想說,沈家在申城的發展離不開各位的扶持,我沈某人敬大家一杯!”
衆人紛紛舉起酒杯,虞卿眼看着侍從舉着僅剩的那杯酒,朝她走了過來。
呵,加了料的酒嗎?
虞卿不急着拿,反倒是看向了周沫。
眼裏的激動都快藏不住了,這般喜形于色呀。
虞卿伸出手,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沫,在她瘋狂又激動的眼神中,抓起了那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