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卿眉頭微皺,探出手指掐算,可算來算去,也沒算出什麽和她有關的事,隻是心頭莫名有些焦躁,怎麽也靜不下來。
虞卿用掌心掬起一捧冰涼的靈池水,看着它一滴一滴滴落,輕輕的歎息逸散在風裏。
算了,既是想不明白,那便不想了。
若是與我有因果,事也好,人也罷,總歸會遇見。
青色的裙擺随着夜風飄揚,消失在浮玉宮轉角,靈池處恢複了往日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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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,正值深夜,可這座宅子卻燈火通明,下人拿着東西進進出出,忙碌地很。
主院裏,一個高大結實、滿身正氣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裏,臉上滿是緊張與焦急,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下,竭力保持着鎮定。
屋子裏傳出陣陣婦人的痛呼,顧将軍再也鎮定不了,蹙着眉頭問手下的軍醫。
“我夫人情況如何?我聽我夫人痛的厲害。”
老軍醫捋捋胡須。
“将軍放寬心,夫人的脈象很好,強健有力,腹中胎兒也十分活潑,已是屬下見過的孕婦中極好的了。”
老軍醫看着亮着燭火的窗子,歎了口氣,心中默默補了一句。
隻是婦人産子,總歸是一隻腳踏入了鬼門關啊。
顧将軍焦急地在院子裏轉來轉去,時近卯時,一聲高亢的嬰兒啼哭響起,撕破漫天黑暗。
五彩霞光割破雲層,從黑沉的天際裏冒出了頭,溫柔地照耀大地。
屋内的顧夫人慘白着一張臉,虛弱地撐起身子笑着看自己的孩子,屋外的顧将軍看着天際,初爲人父的喜悅還未維持多久,甚至連孩子都未曾來得及見上一眼,看見天邊的五彩霞光,慢慢繃起了臉,蹙起了眉頭,立即召來親信。
“顧一,你去帶信得過的人将府内團團圍住,記住,夫人乃是子時産子,而非卯時。”
顧一擡起頭,有些擔心。
“将軍,您是怕皇上借此吉兆向您發難?”
“當今聖上十分多疑,即使我一心忠君,他也怕我功高蓋主,已然是日日提防,事事掣肘。如今孩兒出世,卻引此吉兆,怕是會更加忌憚,這對孩兒百害而無一利。”
“屬下明白,定不讓此事洩露。”
顧一領命,匆匆離去。顧将軍深吸口氣,平複紛亂的心緒,滿臉喜色地大步走進了屋内。
一眼就看見顧夫人靠在床頭,溫柔地抱着襁褓中的孩子,輕聲哄着,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剛出生的孩子,渾身上下籠罩着母性的慈悲。
顧将軍放輕了腳步,靜靜地站在幾步遠,滿目溫柔地看着這一切,看着他的愛妻幼子,心髒被幸福填的滿滿當當。
此刻,他早已無暇去顧忌、去應付帝王的猜疑和針對,隻想和妻子一起慢慢享受成爲父母的幸福。
顧夫人擡頭看見他,抱着孩子笑的溫柔。
“夫君,怎麽站在那啊,快過來看看孩子。”
顧将軍帶着老繭的手指蜷起,用着還算光滑的指節輕輕碰着孩子柔軟的小臉,往日沉穩的臉上此刻挂着憨憨的笑。
“夫君,給孩子起個名字吧。”
“好,起個名字!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呢?”
顧将軍一拍額頭。
“起名字,我們是男孩女孩啊?”
顧夫人無奈地笑笑。
“男孩。”
“那就喚他顧聞時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