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卿看着站在她殿室門口、身子微微顫抖着的顧聞時,澄澈潋滟的眸子裏極快地掠過一抹訝然,瑩潤的紅唇微張,一頭青絲随着她的動作滑到身前,如瀑般散開。
一縷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的縫隙打進來,落在虞卿臉上,打下斑駁的陰影。
虞卿眼底眸色明滅,聲音有些輕。
“小時,你害怕?”
顧聞時垂着頭,手指緊緊抓着殿門,肩膀一顫一顫,染着泣音。
“師尊,我不敢一個人睡……”
虞卿看着站在她殿門口的小小的一個顧聞時,輕輕地歎了口氣,眸裏不自覺流露出暖色,沖着顧聞時招了招手。
“既是不敢一個人睡,那便進來吧,别在殿門口傻站着。”
顧聞時猛的擡起頭,染着淚光的漆黑眸子猛的爆發出驚喜,隻知道看着虞卿,傻乎乎地笑。
不知過了多久,顧聞時猛的松開抓着門的手,腳步輕快地跑了進來。
“師尊!”
顧聞時如同一顆小炮彈一般沖了過來,卻在要逼近寒冰床時被一道淡藍色的屏障輕柔地隔住。
“莫要這般莽撞,我睡的是寒冰床,你現在還未曾修煉,可擋不住這寒氣,莫要傷着了。”
虞卿待顧聞時站穩,收回屏障,指尖翻飛,變出一個寬大松軟的床,上面鋪着厚實溫暖的被褥,散着淡淡的陽光氣息。
“這床便放在這吧,你日後若是害怕,便在這住着。”
顧聞時悄悄擡起頭看虞卿,唇角止不住地揚起笑,眸子裏滿是歡喜與孺慕。
“多謝師尊,師尊對徒兒真好。”
虞卿起身下床,一步步走近顧聞時,白色的寝衣随着步子漾出輕淺的弧度,一頭青絲散落,身上的氣息柔軟又溫和。
纖白的指尖戳上顧聞時軟嫩的臉頰,指尖還帶着未散盡的通透涼意,所觸之處,泛起一層涼意。
“你可是我的獨苗徒弟。”
頓了幾秒,虞卿蹲下身子,漂亮的桃花眸滿是正色,認真地盯着顧聞時,仿若含着千言萬語,最終隻彙成一句。
“小時,不要怕。”
顧聞時緊緊地握住虞卿戳在他臉側的手,眸子裏漫上水迹,低低地應了一聲,頭微微側偏,埋進了虞卿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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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籁俱寂的夜,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灑在房間些許,映在房間裏挨着的兩張床上。
顧聞時躺在柔軟的床褥上,眸子睜地大大的,又黑又亮,貪戀地看着一旁寒冰床上的虞卿,眸子裏滿是誠摯的歡喜。
手虛虛地向前抓着,仿若隔着虛空緊緊握着虞卿的手。
又看着自己的掌心,看着指尖彌漫的寒氣,唇角不自覺揚起輕淺的笑,想到了睡前虞卿耳提面命的情景,反複叮囑他此時乃肉體凡胎,一定不能碰寒冰床。
顧聞時手心虛虛握着,低低的聲線自唇齒溢出,似是在分享,也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師尊怎麽對我這麽好啊。”
“師尊,剛剛徒兒自己一個人待在屋裏,閉上眼睛仿佛就能嗅到那漫天的血氣,重的仿佛要壓死人。
但夢裏卻沒有師尊,徒兒尋遍各處,都找不到師尊的影子,徒兒真的好怕。”
“幸好,徒兒有師尊。”
“師尊,徒兒一定會跟着您好好修仙的。”
“好想牽一牽師尊的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