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看官!且聽我道一段滄海桑田的朝廷更疊——”
“吳焱皇帝……此乃隻手遮天的煞星降世!他半夜三更拖忠臣下獄,五更天又在午門懸首示衆,滿朝文武人人自危。”
“咳血染朱門,白骨壘宮門,百姓們隻盼着這暴政早日終結!”
說書人又猛擊醒木。
“卻說那年八月,吳焱暴斃深宮,其幼子盡皆伏誅!三軍未動,暗夜已換天子!有人傳說,是天上仙人看不慣其殘苛暴政,百姓生靈塗炭,這才一劍取其性命。”
“咳咳!實乃天命所歸!”
“說時遲那時快!起義軍設招賢榜!百姓們扶老攜幼來投,起義軍勢如破竹,直入都城,爲平民憤,又将吳焱的屍首挂在城門外示衆十日。終了,改天換地,新帝登基。”
說書人雙手抱拳,聲線轉柔。
“如今再看這都城,莫說餓殍滿路,便是夜不閉戶都成舊事。坊間流傳《起義謠》:仙人法劍斬蛟龍,荒年換得稻花風。莫問舊朝朱紫事,新炊香透小樓東。”
“各位若去禦花園,還能瞧見那株吳焱親植的紫荊,如今已枯成柴火。倒是新帝栽的杏花林,年年開到枝折……”
“咳咳,閑言碎語到此爲止,且聽下回《杏花春雨定江山》!”
說書人一擊醒木,台下響起滿堂喝彩。
“好!好!好!說得好!”
“再來一段!”
……
廂房裏,窗邊的小桌上放着兩杯杏花酒,散着清甜的酒香。
虞卿垂眸淺笑,素手執杯,輕飲酒液。
“這說書人倒是講的抑揚頓挫,頗爲風趣。”
顧聞時點點頭,看了眼台下熱鬧的衆人,視線又緩緩收回來,落到虞卿身上,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,聲音低緩又滿是堅定。
“師尊,徒兒瞞了您件事。”
虞卿心中了然,卻又忍不住想逗逗他,便放下酒杯,狀似疑惑的開口。
“哦,瞞了我什麽?可是什麽不好的事,不敢讓師尊知曉?”
顧聞時點點頭,認真地回答,卻未曾注意到虞卿眼底藏着的笑意。
“上次您允我五日假,我便來了人間,爲爹娘報仇,親手将吳家衆人送上了西天。”
顧聞時擡起頭,直直對上了虞卿的視線。
“不過,徒兒不後悔。”
顧聞時的眼底泛着亮光,語氣裏滿是信任。
“師尊定然也是贊同徒兒的做法的,對不對?”
虞卿輕笑一聲,贊同地點點頭。
“血海深仇,又焉能不報?
若是受了委屈,還要忍下來,我倒要覺得你軟弱,如此這般,很是不錯。
你可是有師尊撐腰的人。
況且,于百姓而言,未嘗不是件好事呢?”
“今日這評書也聽完了,乖徒兒,既是元宵,又怎能不放盞燈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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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上,熙熙攘攘,熱鬧非常。
顧聞時輕輕地拉住了虞卿的手,掌心溫熱,肌膚緊緊相貼,他彎下身子,唇瓣湊近虞卿耳畔,低沉嗓音在虞卿耳畔炸響。
“師尊,街上人多,徒兒牽着您。”
虞卿感受着耳廓處的溫熱,慌亂的點點頭,目光不住在街上遊移,幾息後,泛着驚喜的聲音響起。
“那有個燈謎攤子,我們過去看看吧!”
顧聞時悄摸摸地十指相扣,臉上揚起了滿足的微笑。
“嗯!”
……
“瞧一瞧看一看啦,正值元宵,一年一度的猜燈謎,赢燈籠啊!隻要你猜得出,沒有我送不出!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!”
攤主爽朗的招呼聲遠遠地傳來,看見虞卿二人走來,攤主眼睛一亮,臉上揚起了長輩般的笑意。
好般配的小夫妻啊~
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一對人呢。
見二人牽着手走近,攤主笑呵呵地招呼。
“郎君和娘子真是郎才女貌,珠聯璧合,是老夫今日見過最般配的一對新人了。今日正值元宵,可要猜幾個燈謎,添添喜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