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時序穿着一身寬松舒适的白色運動服，手裏提着常用的羽毛球球拍，閑适地漫步而來。

顧予之似有所感，擡起頭看向了門口處正不緊不慢踱步而來的好友，彎着唇沖他揮了揮手。

程時序會意，本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綻開一抹發自内心的笑意，整個人都柔軟了幾分。

十幾年過去，當年幼兒園裏那個活潑開朗的小男孩身子也抽條似的長，看着約摸一米九的樣子，隻比顧予之矮了一點，身形高大挺拔，寬肩窄腰，又不過分清瘦，穿着一身合身的運動服，倒襯出幾分懶散的氣質來。

作爲程市長的獨子，在父母的教導下，程時序早早便成長起來。面對外人時，早已褪去了少年氣，面容沉靜，極富智謀，溫和裏帶着些冷漠，一雙深棕色的眸子波瀾不驚，輕飄飄地便看透了許多事，内斂又穩重。

隻有在面對親近的兩位好友時，日日戴着的那張溫和假面才卸下，袒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意氣風發，随性又肆意。

不過半分鍾，程時序就走了過來，禮貌地向幾位長輩問好。

“顧叔叔，虞叔叔，許阿姨，溫阿姨，下午好。”

幾位長輩都笑着點點頭。

溫初把兩盒準備好的水果和曲奇餅幹塞進虞卿懷裏，笑着開口。

“你們仨小朋友先玩去吧，小孩子體力好，不用管我們。”

“知道啦，媽媽，我們走啦！”

————

球場邊，三個人把自己的裝備整理好，随意地聊着天。

虞卿活動着手腕腳腕。

“時序哥，年過得怎麽樣啊？這次不知道能不能打赢我啊？”

程時序把拍子拿出來，放在手心拍了拍，眉眼間染上幾分少年傲氣。

“跟我們家老爹回去，好也不好。

不過這球技，我可是沒落下。

卿卿，士别三日，當刮目相看啊。”

虞卿紮的漂亮的馬尾在空中漾出漂亮弧度，留下輕淺的發香。

“那就球場上見真章喽。”

……

“砰”“砰”“砰”！

羽毛球擊打球拍的聲音不斷響起，兩道白色的身影不住在球場上跳躍、跑動，偶爾帶着幾下驚呼、慶祝或是懊惱，氣氛熱烈非常。

隻是今天的顧予之沉默的有些過分，也沒提出要主動上場，隻靜靜地坐在場下，起初一直低垂着頭像是在思考着什麽，烏黑的眸子裏有幾分掙紮與苦惱，薄唇抿平，邊緣都泛着幾分白色，修長的指節握緊手中的瓶子，瓶身泛起些褶皺。

可不知何時起，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虞卿身上，帶着濃濃的歡喜與在意，随着她的身影移動，看的入神。

大約半個小時後，程時序丢下拍子，和虞卿一起走向休息區。

顧予之看到他們下場，忙收斂好情緒，拿起準備好的毛巾和水，上前幾步跑到他們面前，神色如常，但是看向虞卿的目光卻有一點不易察覺的躲閃。

“寶貝，喝水。”

虞卿正活動着有些累的胳膊，沒有察覺到顧予之的異樣，接過來甜甜地道謝。

“謝謝哥哥！”

程時序也接過顧予之遞過來的水和毛巾，慢慢地擦拭着額角溢出的汗珠，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顧予之的不對勁。

程時序擰開水喝了口，慢慢地坐在旁邊，不動聲色地觀察着，心頭默默思索，深棕色眼眸泛上幾分疑惑。

不對勁。

予之不對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