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卿乖乖地随着顧璟的動作把胳膊伸進袍子裏,擡起頭卻發現顧璟僵在了原地。
“陛下?你怎麽了?”
顧璟回神,漆黑眸底閃動着幾分愉悅,低頭笑着把虞卿的頭發從衣袍裏撥動出來。
“無事,隻是方才走了神。”
虞卿随手系着腰間的系帶,一邊往外走着,慢慢沐浴進陽光裏,舒服地伸了伸懶腰。
“陛下,雨過果真天晴了。”
顧璟在身後望着她,指尖摩挲着腰間的岫玉玉佩,緩緩勾唇。
又有什麽關系呢。
既然望舒不想讓他知道,他就當不知道。
總歸他喜歡的是這個人,隻要望舒在,那便怎樣都好。
顧璟大步向前,與虞卿并肩而立。
“對啊,雨過天晴了。”
虞卿回過頭,笑意清甜,面上雖然帶着幾分虛弱之色,可也恢複了許多元氣。
“陛下,可用了午膳了?”
顧璟搖搖頭。
“往日,都是臣沾了您的光,每每得嘗禦廚的新鮮手藝。今日隻能委屈您在虞府用膳了。”
顧璟看着虞卿眼底的狡黠,太陽穴狠狠跳了兩下,頗有些無奈。
“太醫令說了,你需忌口幾日,往日喜歡的那些今日吃不得,隻能喝些清淡的。”
虞卿的臉垮了起來,剛恢複幾分的精神又有些喪了。
“那好吧,臣抱病,确實要聽太醫令的。”
“好啦,别不開心了,過幾日等你病愈,我陪你去望江山賞楓林,正值九月末,萬山紅遍,風景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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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時一刻,虞卿和顧璟坐在院子裏竹台上的小矮桌旁,兩人面前都擺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青菜粥,熱騰騰的,散着香氣。
顧璟提起湯匙,看着對面乖乖坐着的虞卿,沐浴在陽光裏,一頭青絲如瀑,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上好的錦緞,濃密卷翹的羽睫像把小扇子,桃花眸泛着愉悅的光,白皙的指尖握住湯匙,小口小口地嘗着粥。
他就在望舒從小長大的地方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參與進了她的生活。
顧璟指尖微動,隻覺得心頭湧動的滿是幸福。
“委屈陛下,今日隻能同臣吃些簡陋餐食,日後若有機會,臣再宴請陛下。”
“好,我等着望舒請我那日。”
餐後,虞卿習慣性地窩進了棋桌旁的那個朱紅色醉翁椅,手裏捧着一杯清茶慢慢飲着。
秋竹腳步輕輕地端來藥,雖未開口,空氣中那股霸道的味道就強勢地鑽進了虞卿鼻腔。
虞卿反應過來,頭也不回,放下茶杯,起身欲走,沒成想胳膊上傳來一股力道,直将她拉了過去,直直栽進顧璟懷裏。
顧璟溫柔地撫摸着虞卿的頭,笑着開口。
“侍郎大人可不能不喝藥啊,若是病情反複可怎麽好,朝堂可不能缺了侍郎大人。”
虞卿絕望地閉了閉眼睛。
太醫令,等本官好後一定要去尋你!
顧璟看的心軟,捧起虞卿臉頰。
“侍郎大人若是乖乖喝藥,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,好不好?”
“好消息?同臣有關?”
顧璟點點頭。
虞卿垂頭,掙紮之後又放棄。
“好吧,我相信陛下。”
虞卿轉頭,視死如歸地朝秋竹伸出手。
“秋竹,把藥給我。”
“公子。”
虞卿接過藥碗,深吸口氣,一飲而盡,臉皺的像苦瓜,急忙抓過兩顆蜜餞塞進口中,直到甜味慢慢占據口腔,臉色才逐漸和緩。
“陛下快說好消息吧!”
顧璟也不再遲疑。
“姜木一家已到河北通州府,三日後便能抵京。”
虞卿眼睛一下子亮起,開心地抓住顧璟的手。
“真的嗎,舅舅一家這麽快就可以到京城!我與舅舅舅母,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他們已有近七年未見了。”
“從前幾年出任地方官,也隻與父親在任上見過一次,政事繁忙,倒也不覺寂寥,如今想來,竟已有七年之久了。”
“要不是陛下升任舅舅一家至京,還不知要多久才能相見。”
顧璟低聲笑了,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,眼裏藏不住的開心。
“望舒已這般開心,我還沒說完。”
“嗯?還有嗎?”
“姜夫人也已随姜木前來。”
“母親也回來啦?母親已久居京城多年,八月時父親調任杭州,母親才有機會回去看看,結果沒成想,舅舅舉家搬至京城,人生地不熟,母親跟着來也好。”
虞卿臉上露出個漂亮的笑,陽光照在她白瓷般的肌膚上,清透動人。
“陛下,這可真是個好消息。”
顧璟手指揉揉額頭,一副煩惱的樣子。
“可我卻有些發愁,好消息都說完了,今晚該如何哄你喝藥呢?”
虞卿臉頰一下漫上绯色。
“臣會記得好好喝藥的,臣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顧璟贊同的點點頭,十分認真。
“嗯,我們望舒已二十有四,自然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虞卿有些氣惱。
“陛下今日不忙嗎?您該去處理朝政了。”
顧璟笑着答。
“對,我已命周竹克将奏疏送過來了,我今日都待在虞府,夜間再離開。”
虞卿側過身子,就是不看他。
“那陛下快去吧。”
顧璟拽住虞卿的胳膊。
“望舒這是在趕我?我有些傷心。”
虞卿低頭看了看顧璟的手,覺得自己不能做的太過分,猶豫一下軟了聲音。
“那臣退一步,陛下可以在臣的院子裏批折子。”
“好吧,那朕去了,望舒要好好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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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時辰後,聽竹軒。
微風吹過,青蔥翠竹發出脆響,令人心境清明。
虞卿裹着毯子在朱紅色醉翁椅裏睡的香甜,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眉眼落下斑駁剪影。
一個穿着黑色勁裝的高挺身影放下奏章,緩步湊近,沒發出什麽聲音。
修長手指握住朱紅色椅子,整個人欺身而上,吻住了虞卿的唇,清潤的聲線裏滿足又委屈。
“望舒不乖,下次不許再趕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