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是呼嘯的戰機在搏鬥,
海面是炮火的轟鳴和爆炸的濃煙與火光。
短短開戰了不到五分鍾,充當肉盾的量産型們就在塞壬的狂轟濫炸下紛紛化作殘骸,艦娘們也全都帶傷。
天空上的戰局也不容樂觀。
盡管對方的戰機質量沒有之前[棋子]赤城的質量高,但對方的數量衆多的量産型航母彌補了質量上的差距。
對方的艦載機每次起飛,都能将雙鶴的空中戰線壓制一分。
瑞鶴想要沖出包圍圈,直接斬首測試者a,但每次沖出防線就瞬間被塞壬強大的火力壓制回去。
領洋者2型和破局者2型本就是同類型執行者中,火力配置極高的型号,她們遊蕩在衆多量産塞壬中,艦炮一直鎖定着瑞鶴,根本不給她沖出去的機會。
“可惡。”
“瑞鶴小心!”
話音未落,瑞鶴就察覺到了威脅,躍起後撤,緊接着塞壬戰鬥機的機炮掃過,濺起一排水柱。
“沒事吧,瑞鶴。”翔鶴一邊盡力操縱艦載機盡量維持天空的戰線,一邊擔憂的詢問。
“沒問題!與像下餃子一樣茫茫多的敵艦戰鬥,我早已習慣了!”
海天不斷借助量産艦的殘骸,狼狽躲閃着塞壬的攻擊,慌忙躲閃之時,她和克利夫蘭背靠背撞到了一起。
她倆回頭,同時發現了對方,短暫的眼神交換中,她們都感受到了對方眼中的焦急、不安,和深藏在内心深處的絕望。
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”憑借精湛的劍術,聲望是隊伍中爲數不多能做到還擊的艦娘之一。
“它們正在一點點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!”
經過聲望的提醒,她們這才發現,原本近百米的戰線,此時已經被壓制的,隻剩不到30米。
以至于在躲閃中甚至能和隊友後背貼後背!
越來越小的活動空間,換來的是躲閃幾率的下降。
她們被壓縮在越來越小的防禦圈裏,而敵人卻如同潮水,永無止境……
“海圻!煙霧!”
又是一次煙霧彌漫,塞壬的攻擊開始變的雜亂,空中的塞壬轟炸機也因暫時失去目标而返回。
攻勢暫緩,艦娘躲在量産殘骸後面,稍稍喘口氣。
但這也隻是權宜之計,等煙霧效果散去,海面上漂浮的殘骸徹底沉入水中,她們将再次暴露在衆多塞壬視線中。
遠處,測試者a的身影在煙霧中若隐若現,她漂浮在半空,用一種觀賞的眼神俯瞰下面的戰場,
“被困在鬥獸場的野獸,隻有受傷才能激發兇性。”
“你們掙紮越激烈,我收集到的數據就越真實。”
“叽叽喳喳的,吵死了!”
瑞鶴的艦載機猛然沖破煙霧,裹挾着憤怒的呼嘯,直撲測試者a而去。
然而,塞壬的攔截機群早已編織成密不透風的火網,瞬間便将偷襲的機群吞噬殆盡。
熾烈的殘骸如燃燒的流星墜落深海,測試者a陰沉的眼中全是輕蔑,她嗤笑一聲。
“垂死掙紮。”
“戚。”
瑞鶴咬着牙,不甘心的撤回煙霧中。
無論是正面作戰還是偷襲,制空權已經喪失的她們,根本沒法對測試者a造成任何傷害。
接下來,該怎麽辦……
海天緊抿嘴唇,焦急思考對策之際,身旁海圻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“姐姐。”海圻小臉上盡是惶恐與無措,
其身後,煙霧發生器已經漸漸停止工作,遮蔽她們周圍的煙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。
不能再遲疑下去了!
“諸位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暫時撤退吧,之後重振旗鼓再找機會反擊!”
“說的很好,可現在就算想突圍,那兩個執行者也不肯答應吧。”
煙霧外,領洋者2型和破局者2型的艦炮仍在咆哮,密集的彈幕壓得衆人擡不起頭。
瑞鶴喘着粗氣,拄着刀單膝跪地。
翔鶴也帶着疲憊的神色看着她。
長時間的放飛艦載機和嘗試突圍已經消耗了她和翔鶴的力氣。
聲望默默擦拭帶着些許裂痕的長劍,海圻艦裝的炮管折斷,克利夫蘭擦去臉上的血迹,一絲不苟的看着天空,艦裝上的防空武器散發着過熱的紅光和熱煙。
海天的目光緩緩掃過衆人,最終落在自己支離破碎的艦裝上。
在場的艦娘中,隻有她受損最爲嚴重。
“終歸是……時運不濟呀。”
她低着頭用隻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呢喃一句,低頭垂下的長發擋住了她的臉,讓衆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“放心,你們會突圍的。”
海天忽然擡起頭,露出極盡溫柔的微笑,她轉頭對着海圻招招手。
“海圻,來,姐姐有個計劃。”
天真的海圻毫無防備地靠近,當她湊到姐姐身前之際,隻感到後頸一陣巨震。
黑暗吞噬意識前的最後一瞬,海圻聽見姐姐幽幽的訣别。
“願那奔流不止的母親河,保佑你,”
【姐…姐?】
“永遠平安、純真、歡樂,
别了,我摯愛的妹妹。”
【姐姐!!!】
抹去海圻臉上的淚珠,海天把昏迷的海圻遞給聲望。
聲望遲疑片刻,最終還是默默接過海圻把她背在背上。
“海天小姐……”
其他衆人見到海天的舉動紛紛明白了什麽,面露不忍。
“翔鶴,瑞鶴小姐,麻煩你們提供一次航空掩護,我會爲大家盡力拖住她們。”
“之後,還請你們盡快突圍。”
海天站起身,摘下腰間那枚用小篆纂刻‘海天’二字的挂牌,連同一直抱在懷裏的書遞給聲望。
聲望沉默的收起這兩樣東西,再次看向海天。
那個總在喜歡吟誦詩句的少女,此時其身上文靜與書香氣盡數消散,整個人的氣質陡然轉換,一抹銳利的鋒芒在眼中醞釀。
“海圻她,就拜托各位了。”
她輕聲說着,轉身就沖出迷霧,朝着測試者a疾馳而去。
迎接她的,是鋪天蓋地的炮火和蜂擁而至的艦載機。
“可惡,如果我能有更多的艦載機……”
“走吧,瑞鶴,不能讓海天小姐的犧牲白白浪費。”
雙鶴放飛了最後一波艦載機,掩護海天後,緊跟着聲望和克利夫蘭迅速突圍。
身後是接連不斷的爆炸聲。
“都給我滾開啊!!!”克利夫蘭咆哮着傾瀉周身的火力,明明是她陪着海天來到這片海域,可沒想到現在卻淪落到抛棄同伴獨自逃生。
恥辱不斷折磨着内心,但爲了身後的同伴能平安逃生,她隻能将怒火全撒在這些普通塞壬身上。
沒有兩個執行者的壓制,這些堵路的塞壬根本做不到絲毫阻攔就迅速沉沒。
雖然沒有艦載機,但瑞鶴還有太刀,因此她同克利夫蘭一起在前方開辟道路,聲望和瑞鶴在後。
天空中,有一隊塞壬航空編隊飛速襲來。
機炮炸起的水花自隊伍背後升起,迅速淹沒了聲望和瑞鶴。
“姐姐!”
“我沒事!”
水氣消散,露出兩人安然無恙的身影,隻是聲望手中的長劍,隻剩一個劍柄,瑞鶴一直挂在腰間的那個金屬蓮燈此時也不知所蹤。
瑞鶴松了一口氣,倘若翔鶴在這裏出了什麽意外,她恐怕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。
“走吧。”
四位艦娘再次加足馬力,沖擊着塞壬的包圍圈。
沒人發現,海面上,有暖黃色的燈光随着海浪起伏。
天空中,一道驚雷響起,密密麻麻的藍色電光在雲層中擴散。
葉池緩緩睜開眼。
“找到你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