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從後面偷偷溜走,這麽折騰一遭,她一時反應不過來自己要去哪裏。
哦對,找李蓮花。
這都進城了,也沒有看到他。
蓮花樓城内城外都不在,估計是找錯方向了,江晚想将這四十五兩還回去。平白無故,她也不想白拿别人的錢。
李蓮花,她口中念着這個名字,心中想着:還真是個怪人。
城中無線索,江晚準備去填飽肚子,在此處留宿一晚,再去别的地方找找。
很累,按照原計劃她已經在回雲隐山的路上。結果爲了找李蓮花,硬生生在外面拖了許久。
江晚沒什麽胃口,經過剛剛那麽一鬧,不少店鋪開門。
她随意找了間面館打算吃一碗素面。
“你在這。”驚喜的聲音傳來。
江晚一擡頭,又是方多病那張矚目的臉。他臉上帶着笑,快步走到江晚身邊。
方多病:“剛剛的事謝謝了,在下方多病,若不是你我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擺脫。”
他掃視一圈,對着江晚說道:“走,我帶你去别的好吃的。”
接着他有些扭捏的問: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“江晚。”她招呼着方多病坐下,對着他說:“你若是不介意請我吃碗面吧。”
太好了,有人請吃飯。她也不貪心,就一碗面,能把肚子吃飽就行。
很快一碗素面端了上來,她吃的香。
方多病盯着她出神,被她抓了個正着。
江晚:“你要是餓,也點一碗。”
一直盯着她,怪滲人的。
方多病叫來小二,心底慌亂的砰亂跳,于是又點了一碗素面。
一碗面少年郎悶頭大口大口的吃,滋味一般,怎麽看她吃的那麽香。
方多病出手大方,隻覺得一碗面還不夠,又怕自己唐突的舉動讓她沒好感。
他憋了半晌,都沒憋出個話來。他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瞻前顧後,怎麽說都不妥當,還悄悄盯着她紅了臉。
怎麽看都覺得她很可愛。
“我要去百川院參加刑探選拔,你要去哪裏,若是順路可以一道結個伴。”
江晚準備離開,他匆匆追了上來。
她驚訝道:“你是天機山莊的少莊主,怎麽要去百川院?”
難怪何曉鳳(小姨)這麽大陣仗的抓他回去。
方多病:“我是爲了我的夢想。”
他眼睛忽的一亮,一邊跟江晚走,一邊說着自己的理想。
少年朝氣蓬勃,有理想好啊。可惜家長不同意,江晚能理解他娘的想法。
她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祝你成功,咱們有緣再見。”
說完江晚一拐彎就溜,方多病追上去,看着空無一人的巷子失神的站了一會兒。
他嘟囔道:“怎麽走的那麽快....”
.....
她跑得快,出門在外也沒有心思和陌生人結交,方多病熱情到她有些不适應。
果然是在山上待久了,更不喜歡與人打交道。
這李蓮花之前不想見他,他總是出現。
如今想要找他,哪裏都找不到。
好在他的蓮花樓非常的惹眼,江晚一番打聽後終于找到他的蹤迹。
每回都是她前腳剛到,他後腳就走了。
她與李蓮花的第四次見面,是江晚刻意爲之。
那次她好不容易追上來,遠遠看到他在街上出診。心中氣的牙癢癢,這狐狸真讓她好找。
他一襲素衣,身着鬧市。安安靜靜的坐着,時不時打開水壺喝上一口,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。
李蓮花生的風流,眉眼柔和,還有幾分書生氣質。偶爾會有幾個大着膽子的姑娘,去找他瞧病。
江晚之前覺得他不靠譜,待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。他做事仔細,每一個都認真對待。
之前還是對他有點刻闆印象,這會兒這個印象悄悄變了。
等到他那邊沒人了,江晚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下。她撩起袖子,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,對着他說:“李大夫,我身體不舒服,你也給我瞧瞧。”
他頭也不擡道:“一次診金5兩,江姑娘可想好了?”
她瞪圓眼睛,生氣道:“剛剛你可不是這麽收費的。”
“你宰我。”
李蓮花不說話,他擡眼,唇角彎起:“治不治。”
江晚收回手,“不治。”
她隻是開個玩笑。
“我錢袋裏的錢,是你給我的,爲什麽要給我那麽多錢?”
李蓮花裝傻:“什麽錢,我不知道。”
怎麽還不認啊,江晚迷茫,她搞不懂李蓮花的目的。
哪有人傻乎乎将自己辛苦掙的錢,全都給了陌生人。
“這錢袋是你經手,放沒放你心裏清楚。”她懶得和李蓮花廢話,多日來的偏見也散的差不多。
她利索的将那四十五兩放在他手邊,扭頭就走。
就這樣誰也不欠誰,她拿着這筆錢良心不安,也不敢亂花。
以前李相夷也喜歡給她塞錢,那是她師兄,給她錢花也正常。
李蓮花的目的是什麽?
她走在街上,不再去思考這些。她要回家了,其他事情跟她也沒有關系。
“等等。”李蓮花追了上來。
江晚警惕避開,問道:“錢我真不能收。”
他無奈一笑:“你跟我走一道,聽我說幾句話可好?”
猶豫片刻,江晚點頭。
兩人離開鬧市,到了外面的街道,路變得寬敞。
她跟在李蓮花身邊,聽他說話。
“這錢是我想賠罪。”他說。
李蓮花:“我之前覺得姑娘眼熟,像一位故人,便出手試探。沒有想到是認錯人,讓姑娘被别人誤會。”
江晚疑惑道:“那位故人是?”
“是我死去多年的妻子。”他臉上帶着笑,看過來的目光有些深幽。
“是我認錯人,讓姑娘遭遇無妄之災,沒有想到會如此嚴重。”
認錯人,她怎麽覺得不對。
江晚将信将疑,還是拒絕了他的錢。
她擺擺手:“都過去了,你現在說我也沒有那麽生氣。”
想想他也可憐,如果李相夷突然複活偶然被她遇到。
她也會氣的不行,想上前去試探試探。
分别時,江晚說:“好啦,下次認清楚人,不要再去碰瓷了。”
他突然叫住她,說道:“我收錢小姐一個銅闆,是因爲她家中困難,湊不出藥錢。”
一個銅闆也是意思意思,他不收,那姑娘也不願意拿他配的藥。
所以沒有區别對待。
江晚觸及他的目光,心中微微觸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