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會聽不懂,她也理解他。
偌大的院子,唯有這間屋子亮着燈。與往日的寂靜不同,還有一個姑娘陪在範閑身邊。
他心中高興,從前的寂寞與不被理解的感覺,此刻竟然消失的一幹二淨。
範閑對江晚說:“你一定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她臉頰微醺,對着他傻笑幾聲。
範閑看着江晚,心中湧起幾分莫名的情緒。他是認真的,如果江晚死了..他大概是不能接受。
會瘋嗎?
他不确定,但能肯定,他會爲她報仇。
那種孤寂,不被人理解,世界上隻有他一人的感覺太難受了。遇到她後,心中對自己的目标意義依然模糊,但現在有了方向。
隻要朝着這個方向一直走,那他就能找到自己的意義。他想得多,一時之間都忘記吃菜,手邊的酒也一口沒動,隻是看着她。
江晚注意的到這強烈的視線,她看向範閑,蹩腳的找了個話題:“你們都長得好看,各個都不同。”
“怎麽就我..就我沒個好皮囊呢?”
範閑眉眼生,如遠山墨畫。他才從澹州過來,身上沒有京都人那股趾高氣揚的精明氣。
她嘿嘿一笑道:“若是能選就好了,我肯定嫁你。”
少年郎慌張喝酒,擡頭又看她,目光漸漸深沉,似乎有些頓悟。
願意嫁他……
他的心忽的跳的很快。
江晚喝得多是有些醉了,她自顧自的想着,又念到林宛之的名字,苦惱道:“你說他..怎麽就想不開,有愛沒愛,不都一樣嗎?”
範閑挑眉,低聲道:“不一樣。”
聲音太輕,她聽不清。特地繞到範閑身邊,想要聽清他的話。她走的踉跄,不小心被絆了一下,摔在範閑腳邊。
江晚伸出手,有些嬌氣道:“哎我的屁股,快拉我起來。”
理直氣壯又張牙舞爪的樣子,讓他忍俊不禁,無奈伸出手。
誰知江晚又不起來,抓着範閑的手翻來覆去的看,一邊把玩,一邊挑剔:“你這手,好多老繭。”
若是忽略這繭子,看着像雙執筆撫琴的手,漂亮指節分明。
她喜歡範閑的手,又要嘴賤一下:“宛之的手又滑,又細長,我喜歡。”
“你在這選妃呢,還點評上了。”他臉色一黑,将人提溜起來。
範閑沒好氣道:“酒量這麽差,平日裏什麽混的?”
她極其無賴,嘿嘿一笑道:“自然是,莫名其妙被捧上去。”
可愛,他心頭一軟,有些舍不得送她走。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他心癢癢,掐了掐她臉上的軟肉,手指流連片刻,才收回手。
範閑又道:“長得好不好看不重要,在我眼中,你就是最好。”
别人再好,也不及江晚萬分之一。
可惜,他俊俏的臉平靜的看着江晚,她已經和别人成親。
可以搶嗎?
這個念頭種在範閑心裏,他心神不甯。
聽到要回去,江晚的反應突然激烈了起來。她受驚一般,抱着範閑的腰死活不松手,“不回去..我不回去。”
“喝成這樣,宛之又要折騰我。”
她湊近,想在他耳邊說話,求求他不要送自己走。
醉醺醺的姑娘,瞧着眼前美色,突然跑偏,在他耳垂上啃了一口。
範閑受驚,他捂住敏感的耳朵,瞪大眼睛道:“你..幹什麽,耍流氓?”
他叫歸叫,卻任由她觸碰。
她貼着少年郎的胸膛,說道:“你心跳好快,好吵。”
說着說着,聲音漸漸低去,江晚倚在範閑懷中失去意識。
他慢慢滑坐在地上,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懷裏。
範閑黑色的衣裳與她鵝黃色的衣裙淩亂的疊在一起,溫香軟玉在懷,他僵硬着身體,好久都沒有動過。
他就這麽小心翼翼的抱着,他問:“若是和他和離,我可以追你嗎?”
姑娘沒動靜,睡得很香。
他覺得滿足,伸手去撫摸她的眉眼。
月亮高懸于夜空之中,少年心動一發不可收拾。
感情這事還真是奇奇怪怪,心動的無理由,想在她身邊有一席之地。
既然做不了江晚的丈夫,那就做她心中最特殊的一位。又或者,去搶,把她搶來。
這世上隻有他們是一樣的。
任何人都沒有江晚重要,他偏執的想着。那些不能與人道的想法,一個一個冒了出來。
好奇怪,隻要和江晚有牽扯,他就變得奇怪了起來。
.......
江晚沒有在範府留宿,而是被範閑偷偷送出去。因爲她之前鬧着不回去,他将她送去客棧休息。
在範府留宿,若是走漏風聲,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好事。
她睡得熟,期間醒過一回,沒有鬧..人很呆,除了死命拽他頭發之外。
将人安置下,範閑又留了一會兒才離去。
一晚過去,江晚睡得安心,而在家中的林宛之一夜未眠。
巧巧爲江晚打掩護,就說是因爲林珙的案子。所以今夜回不來,在鑒察院留宿,盡快将案子查清。
話是這麽說,也不知林宛之信了幾分。
她宿醉一夜,次日醒來,嗅了嗅身上的酒氣,人還是懵的。
桌上有範閑留的字條,簡單的說了下昨日的情況。
“這酒喝着沒什麽度數,怎麽後勁這麽大?”她灌了半壺水,解了渴意,頭昏腦漲的呆坐片刻。
瞧着現在時間還早,打算先去鑒察院,等下班之後再回家。
想着巧巧會爲自己打掩護,所以并不憂心。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,怎麽覺得現在越來越像在與别人偷情?
範閑是她奸夫?
想到這,江晚打了個顫,連忙揮散這個想法。整日想着如何與林宛之解釋,她也是厭煩的厲害,索性直接裝糊塗。
江晚人前腳剛到鑒察院,後腳就被言若海叫了去。
她得知這司理理被關押在最深處的水牢,除了範閑誰也不讓見。
如今林珙的案子被鬧得沸沸揚揚,又涉及北齊暗探,言若海問起最近的情況,江晚一一作答。
她提起言冰雲,誇贊了好幾句。言冰雲在北齊可厲害着,這麽短的時間内,就将情報網掌控。
傳回來的消息,也是十分有用。
言若海沉聲道:“隻希望早日拿下北齊,讓他早些歸來。”
他平時不苟言笑,言冰雲從被送到北齊起,一次都沒有提過言冰雲。她還以爲他一點都不關心言冰雲,原來感情是藏得極深。
這言氏父子在江晚心中形象可以說得上可怕,他們爲了慶國...什麽都可以做得出來。
江晚做不到,她謹小慎微,隻爲自己過得好。
“範閑要做什麽,你放開手,極力支持,不用顧忌。”臨走時,言若海對江晚說。
“是院長的命令。”
陳萍萍...
江晚送走言若海,心中陷入沉思,更是下定決心要抱好範閑的大腿。
什麽長公主,太子,二皇子,都是豺狼虎豹,能要她命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