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不久還拒絕了李承澤,生怕他來報複她。如今這情形,隻能見風使舵,能避着就避着。想起慶帝,江晚更是沒底。
慶帝将她扔到鑒察院之後,就不聞不問。她摸不準慶帝的心态,所以不能将籌碼放在慶帝身上。
隻希望範閑争氣,能頂着李雲睿的壓力,将這内庫一舉拿下,削李雲睿的權。
江晚覺得自己就是小醜,這内庫和她有什麽關系,這不明擺着要交給範閑。
慶帝,陳萍萍都待範閑特殊。越是特殊,就越有風險。她想着在範閑背後乘涼,當一條鹹魚。
江晚這會兒想起司理理事關範閑,于是派人盯着司理理的動靜,若是有問題還能及時做出舉措,幫範閑一次。
這命令剛吩咐下去沒多久,就有人給江晚通報。林相身邊的謀事袁宏道被朱格放進去,正要去審問司理理。
聽說是去求得慶帝的口谕,這才被放進去。
江晚暗想:這不完了,這要審訊出來點什麽,範閑在京都就待不下去了...
自己要不要管一管,她覺得有陳萍萍爲範閑鋪路,這事情不會這麽嚴重。
想來想去,記憶停留在那日花船,司理理含情的雙目。
江晚坐立不安,将手中事情放下,扭頭去了水牢。
她急匆匆趕到,看到袁宏道在對司理理動刑。将他折磨的連慘叫都發不出來,汗水将白衣打濕,手臂衣襟等暈染開點點血迹。
看着很可怖,她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“住手。”
她一出聲,兩人的視線就看了過來。
袁宏道:“大人這是要攔我?”
“事關二公子,我知道大人應該分得清孰輕孰重。”袁宏道警告道,他跟在林相身邊,見過江晚。
既然是林宛之的妻子,他的态度微微擺正,多了幾分和煦。
她臉色不太好,這事還非管不可。
若不是範閑,江晚自不會管這閑事。林珙與範閑,她知道怎麽選。卻不能和林相撕破臉,所以江晚直接拿言若海當了借口。
她說:“主辦知道這裏的情況,特地讓我來知會一聲。”
“你若是得了想要的答案,就此離去吧。”
“陛下可沒說讓你動私刑。”
“況且你若是鬧出命案來連累我,我自然要來阻攔。”
總之,江晚不是主觀意願要來阻攔他,就算他要與林相彙報,也扯不到江晚身上,她總是有理由的。
袁宏道思索片刻,将散開的刑具都收了起來,笑着對江晚作揖,直接擡腳離去。
這麽幹脆,她驚訝的看着他的背影。
想起他剛剛的,江晚毛骨悚然,心跳跳的極快。
在林府裏,江晚最讨厭的就是袁宏道,他的目光讓她厭惡。簡直就是一個披着人皮的蛇,令人作嘔。
江晚本想轉身離開,司理理開口喊了一聲:“大人。”
“多謝..大人。”
“可不可以,過來一下。”
虛弱的聲音,特意示弱……昳麗的臉龐。她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鎖骨上,突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。
司理理真是個妙人。
她漫不經心的想着,擡腳走來,隔着水籠看司理理。他黑色的頭發随意散落,臉色發白,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,這樣的情況下,他還能對江晚笑。
她不知爲何,覺得他有些可怕。
這種情況還笑得出來...真不知道疼嗎?
司理理有着一張極爲豔麗漂亮的臉,低眉順眼的朝着人說話時。哪怕處境狼狽,也依然讓人心生憐惜。
江晚也是如此,所以給他送了藥膏。她的目光一直在他臉上,以及身上打轉。
他伸手接過,她看到他手腕上的淤青,還有手上細細的傷口還在滲血。
就像是落在雪地裏的梅花一般凄涼。
好慘,但他是北齊的人,江晚的心硬了硬,準備擡腳離開。
司理理溫聲道:“大人不多看看我嗎?”
“我雖是暗探,對大人确是一心一意,從未有過利用。”
她轉身,看到他熾熱渴望的望着自己。
在江晚的視角,她和司理理就見過一次,是在花船,她實在不知到底是什麽讓他這般喜歡她。
若是利用她,好像也沒什麽可以利用的地方。她皺眉看他,并未回應,想看他到底玩什麽花樣。
司理理勾起笑容,他貼着牢籠,面容凄豔,“大人再幫我一回,這藥能不能幫我塗上?”
江晚沉思,過了一會兒,慢吞吞的将籠門打開走了進去。
他坐在地上,虛弱的咳嗽幾聲,目光期待的看着她。好像一隻等待的主人的凄慘小狗,她忽然生了幾分奇異扭曲的感覺。
那藥膏是範閑給她的,是他親自調制,成色極好。抹開更是有股異香,塗在司理理身上也不算浪費。
她輕柔地幫他塗着,因爲疼痛,又或者是因爲她的觸碰,手指劃過——他的身體也輕輕顫動着。
忽然,司理理抓住江晚的手貼着他的臉頰,他輕歎一聲。
江晚一激靈,有種被冒犯到的惡寒感,以及他的臉好燙。
他身着一件單薄的白衣,身子輕顫着,某處的反應甚是明顯。
有些駭人……她覺得可恥,又沒忍住瞅了眼。
在江晚猝不及防時,他舔着她的手指。
柔軟濕漉漉的觸感。
江晚:“你...做什麽?”
她臉頰滾燙,匆忙收手,驚訝道:“你是不是變态?”
司理理輕笑,“好不容易見到大人,是有些興奮。”
她給他擦藥時的疼痛,都算獎賞。她的手指劃過,他忍了好久,還是沒忍住。
男人起身,摔了個踉跄,匍匐在江晚腳邊,乍洩些許春光。
抓住任何一個機會,想要博得她的注意,身體很痛……沒關系,他能忍。
“日後可能都見不到了,所以..望大人憐惜。”
江晚就算是個現代人,也被司理理給驚到了。他的喜歡和身體反應,都不是作假
不得不承認,江晚确實被司理理勾的方寸大亂。她有底線,天平慢慢傾斜似乎要允許司理理越界。
江晚逃了,她過不了心裏那關。不敢再看他一眼,怕自己做出錯事。
司理理站在水籠中,他擡頭望着牢房中唯一的光。
真不甘心...
什麽都沒做到,就失去機會。
....
在水牢經曆這麽香豔的事情,江晚回去心神不甯。
司理理成功了,她對他生出好奇心。隻可惜,現在的情況,她也止步于好奇心。
江晚簡單的将今日發生的事情,隐瞞了一些之後,寫了一封密信告知範閑。
他得做好準備,林相這第一關算是過去了。太子可不會放過範閑,林珙這明面上還是太子門下的。
林珙一事進度緩慢,範閑入宮過一次,還得了一官職太常寺協律郎,雖然隻是八品。
這麽個節骨眼,慶帝的用意挺耐人尋味。
最近的信息量有些多,她頭疼。晚上回家,一直心不在焉。
看到林宛之,也沒平時那般關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