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部分人,自然是要借着此事彈劾範閑。
畢竟是他人之妻,這道德上完全說不過去。
李雲睿在次日事情發酵時,親自去了一趟禦書房,想爲林宛之求來和離的旨意。
“陛下,都已經這個地步了,還有什麽可談的必要。”李雲睿跪在慶帝面前,雪白的肌膚因爲激動染上些許绯紅。
慶帝擦拭着手中的劍,沉思着不說話。
他擡眼瞅了一眼李雲睿,輕笑一聲:“江晚可是你親自選的人,你就這麽棄了?”
李雲睿面不改色道:“臣不知陛下什麽意思,臣隻是爲宛之...委屈。”
“委屈?”
“你動手時,可曾想到林宛之會委屈?”
兩聲反問讓李雲睿一身冷汗,她低下頭繼續揣着明白裝糊塗,又道:“這事終歸影響不好,這種事情,是萬萬不能容忍的。”
“請陛下下旨,讓兩人和離,又或者是...讓宛之休了那人。”
“保全皇家顔面。”
彈劾範閑的折子都快成一座小山了,都想讓慶帝撤了範閑的職位。
慶帝不語,盯着外頭看了一會兒,他問道:“若是有第三條路呢?”
李雲睿擡頭,不解道:“第三條路?”
她忽然領會到慶帝的意思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開口勸阻:“這..事從未有過先例,簡直荒唐。别說臣不同意,就算是朝臣也不會同意。”
“小事而已,不需要他們同意。”慶帝意味深長的看着李雲睿。
他說道:“沒有這個先例,朕倒是想創造個先例。”
“說來也奇怪,坊間傳聞竟無一人罵他們。”
按江晚的話來說就是,這些個百姓追捧範閑追瘋了,腦子不正常,都是腦殘粉。
自然不會讓範閑的名聲出現什麽污點,都在極力的洗白,爲她和範閑的愛情故事添磚加瓦。
李雲睿臉色難看,大概她自己都沒有想到,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,簡直荒謬。
她說道:“這對宛之不公平,若陛下真想成全,也該讓兩人和離才是!”
空氣沉悶,慶帝将手中的劍往旁邊一放,他冷哼道:“你以爲朕不想?”
“是你的好兒子,林宛之不願意和她和離。”
林宛之不願意和離,此事又鬧得厲害,必須做出舉措來壓下風言風語。
不知慶帝想到了什麽,他說:“朕心中有數,你下去吧。”
這種事情,翻來覆去的說,果真是太閑了。
傳的沸沸揚揚是誰的手筆,慶帝心底有數,也懶得戳穿李雲睿。
這邊皇宮不太平,另一邊在家中的江晚剛剛蘇醒。
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坦的,低頭一看,那痕迹她自己都覺得吓人。
有些是範閑留下的,有些是林宛之發了瘋,在她身上留下的,意圖覆蓋。
他是真的氣暈了,直接生了一場大病。
醒來之後,巧兒說:“世子今早入宮一趟,回來之後..便不吃不喝,夫人去看看他吧。”
江晚苦澀道:“我一會兒就去,現在身體不爽利,一時半會兒起不來。”
她閉上眼睛,覺得自己在慶國算是走到頭了,怎麽就鬧出這麽一樁醜事了。
不如..借此與林宛之和離,徹底擺脫李雲睿。
名聲臭些就臭些,大不了被降職革職都可以。反正她也不在乎這些,這樁婚事,還有工作。
都不是江晚想要的。
想到這,她忍着不适起床。沐浴更衣之後,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确認一點痕迹都沒有露出才去見林宛之。
他睡在偏房,進去的時候,林宛之剛喝完藥。
屋内門窗緊閉,一股難聞的藥味。他裹着被子,閉着眼睛,看上去病的很嚴重。
“宛之...”她喚了一聲林宛之的名字。
他睜開眼睛,目光柔和的看向江晚:“阿晚。”
沒有預料當中的責怪,也沒有怨恨。
她一過去,就被林宛之抱在懷裏。他将自己埋在她肩上,低聲道:“是我不好,沒有保護好你。”
“範閑...我不會放過他。”
江晚垂眸,她一動不動,任由林宛之抱着。
良久,她說:“我雖然被下了藥,可這件事是我自己主動。”
他立馬回答道:“沒關系,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是他趁人之危,他不要臉。”
意識到江晚想要做什麽,他的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,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她:“不要對我這麽殘忍。”
她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想法,他便厲聲道:“我不會和離。”
“就算我死,你也隻能是我的..妻。”
修長消瘦的手指落在江晚臉上,一寸一寸的撫摸着,目光像是要把她刻在骨髓裏。
那陰沉沉的目光,從來都沒在林宛之身上見過。
她頭皮發麻,抓着他的手腕,順勢牽住。
江晚勉強扯出一抹笑容,隻能先将這個想法擱置,将人安撫下來。
林宛之的手也是冰涼涼的,他抱着江晚,沉甸甸的重量壓着她。
空間被擠占,視線隻能看着他。
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出來的,完全不敢面對現在的林宛之,覺得他可怖極了。
光風霁月的世子,如今和惡鬼有什麽區别。
他與李雲睿那麽像...
出來之後,江晚收到了來自鑒察院的消息。
說是這幾日都不用過去,什麽時候來,另行通知。
果然影響很大,也不知範閑現在怎麽樣?
她現在也不想見範閑。
有什麽情況能比現在還要尴尬,她把自己的朋友給睡了。
她對範閑從來都沒有别的想法,如今荒唐一場,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。
江晚心中對李雲睿生了怨恨,如果這是報複,那李雲睿很成功。
江晚的生活被擾的一團亂,她都不敢出去,怕被異樣的目光盯着。
這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寬容,若是實在過不下去,那就逃出京都,再也不回來。
江晚不再想這些,在房間裏休養一下午,沒去看林宛之一回。
天色黑了下來,江晚沒等到範閑,卻等到了慶帝的傳召。她慌忙洗漱,坐上馬車匆匆入宮。
夜間的皇宮安靜的可怕,高樓屋檐隐于夜色下。走廊燈籠亮着,道路四通八達。
風吹過,讓她打了個噴嚏,握緊拳頭加快了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