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月樓的事情辦妥了?”江晚開口便是這句,他現在偷偷回來,證明李承澤那已經不算什麽問題。
範閑搖搖頭:“不算辦妥,隻是先把樓封了。之後,等我先再說。”
他目光落在江晚有些淩亂的腰間,伸手抽開她系的亂七八糟的腰帶,重新幫她整理,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。
“這麽着急,怎麽了?”
江晚急着往外走,她簡單道:“宛之暈倒了,我先去看看他。”
說罷,她就急急離開。沒什麽心情與範閑溫存,竟将人抛在院中。
範閑是離京前特地來看江晚,這親沒親到,抱也沒有抱到,她就這麽走了...
這麽關心林宛之,回京之前不是還要與林宛之和離?
難不成是舊情複燃,不想和離了。
他站在原地,心中不悅。沒有跟上去,還未複活,不方便出現,隻好先行離開。
離開前,将給她帶的荷花酥餅放在桌上。
範閑帶着沉郁的情緒翻牆而走,王啓年就在外頭等着。原本臉上帶着笑,看到範閑臉色不好,立馬收了回去。
……
江晚來到廂房,郎中正在給林宛之瞧病。他把着脈,眉頭緊皺,連連搖頭。
“這身子骨本就不好,如今病症加重,這幾日最好不要太操勞。我先開方子,喝上幾日。”
“以後得好好注意,再這麽折騰下去,神仙難救啊。”
這郎中說的如此嚴重,她與柳如玉對視一眼,兩人眼中皆是無奈。
郎中離開,府中侍女在一旁守着。江晚看林宛之安穩下來,之後跟着柳如玉離開房間。
“阿晚,你告訴姨娘,你對世子現在是什麽想法?”柳如玉開門見山道,今日她在旁邊看的很明白。
這兩人到底發生什麽,林宛之苦苦糾纏,就是不肯放手。
按照道理來說,範閑是後來居上。論感情,他應該比不過林宛之才對。
柳如玉之前還爲範閑擔心,現在心思一轉,反而心疼起林宛之來。
可憐啊,也是可憐。
江晚歎氣道:“此事說來也話長,我本來就不想與世子成婚。後來,又發生了一些事情,所以想和離。”
“姨娘,我有些累了,有什麽話,明日再說吧。”
她說完這句,柳如玉連忙點頭。她又溫聲說了幾句體貼的話,才将江晚放走。
她一路上思索着,想着林宛之的事情。覺得自己該稍微緩一緩,不要将人逼的太緊。
想要和離,太難,且不現實。
林宛之不同意,加上這樁婚事是慶帝賜婚。想要和離更是難上加難,可以說江晚與林宛之的關系是捆死的。
皇室賜的婚,哪有那麽容易擺脫。
這就是皇權,壓着人直不起腰,與範閑的婚事亦是如此。
她在卡在這不上不下,幹脆逃了。結果呢,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。如今她沒有逃跑的想法,也沒打算繼續和離。
隻需要一個完美假死的辦法,她就可以擺脫這一切。
在計劃實行之前,江晚打算渾水摸魚。總之,先把三方穩住。
江晚快步回去,發現院中空蕩蕩,範閑早就不在了。他特地回來一趟,本就不能多留。
她累的厲害,也不管其他,回去倒頭就睡,沒注意到桌子孤零零的放着一盒酥餅。
就像範閑一樣,被她忘記了。
還是溫暖的床舒服,江晚迷迷糊糊睡着。在她呼吸平穩之後,範閑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在房間内出現。
他拂開珠簾,推開内室的門。
“沒良心。”少年郎低聲說了一句,伸手幫她把被子蓋好。
範閑打算連夜趕路回使團,今日不能留下。好幾日都沒見她,心中想念的厲害,還是趁着夜深回來一趟,望着她的睡顔心中便安定了下來。
他臉上不自覺的勾起笑容,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她的臉頰,接着又碰了碰她的鼻尖。
好喜歡,越看越喜歡。
還好,他娶了她。
哪怕還有讨厭的人橫在他們之間。
.....
江晚睡得沉,在範府沒有人管着她,她一覺睡到了中午。直到肚子餓了,才困倦的從床上爬起來。
她推開門,打着哈欠走到外頭。有些朦胧的目光落在坐在桌子旁邊的林宛之,那一刻睡意全飛。
他蒼白着臉,手裏拿着酥餅,吃了一塊。
“範閑會這麽多東西,你一定很喜歡他吧。”在江晚經過的時候,林宛之突然開口說話。
空氣安靜一瞬,江晚沉默的擡腳離開。
林宛之坐着,即便是習慣了,那顆心還是疼。
除了林若甫和大寶,在這京都中有誰在乎林宛之。他是李雲睿的傀儡,也是慶帝的工具。
沒過多久,江晚回來了。出去轉兩圈,大腦清醒幾分。她端了兩個小菜,還有一碗粥來,随意的放在林宛之面前。
“吃點吧。”江晚問過侍女,自林宛之醒來之後滴水未進。
林宛之聽她的話,拿着勺子開始慢吞吞的吃着。他本就是清貴的人物,吃飯的樣子非常賞心悅目。
她盯着他看,他忽然吃不進去,動作慢了下來。
現在的氣氛還真是奇怪,江晚面對林宛之心情是複雜的。縱使這樁婚事一開始是不願,可他也是特殊的存在。
“直到現在你都沒有什麽想說的嗎?”
江晚:“.....”
她歎了口氣,“我不知道說什麽,這件事過去了。”
江晚不打算與林宛之計較什麽,她也是順勢而爲,想要給自己放個假。卻不代表,她對于他囚禁的行爲不在意。
她覺得自己沒必要這麽在意,在江晚的規劃中,以後都沒有林宛之。
這很殘忍,但确實如此。
愛也好,恨也好,他都可以接受。卻接受不了,溫柔的敷衍。
直到現在,他還抱有期待,兩人還有回轉的餘地。
“早些回去休息,你的身體不能再折騰了。”江晚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留在範府很尴尬。
說罷,江晚擡腳離開。還未走出門口,便聽到林宛之問道:“就算我沒有囚禁你,你還是會和我和離對嗎?”
“沒有,我沒有這麽想。”
如果他能一直安分下去,兩人可以和和美美,她是不會生出抛棄他的念頭。
若真的有,早在與範閑成婚前,她就該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