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宛之,我們以後..就這樣了。”
江晚狠心不去看他,直接擡腳離開。
腳步聲遠去,他坐在桌前,宛若一尊雕像,呆呆的坐了很久。
屋内溫暖,他卻如墜冰窖。
他忽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,既然如此,那就這樣糾纏下去,直到他死。
男人閉了閉眼,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屋内尚未撤走的囍字。他走過去揭下來,揉成一團。
用力到泛白的指節,還有面無表情的臉,過了一會兒,他居然在笑。
.....
江晚出門,感覺神清氣爽,短時間内都不會有什麽壞心情。在外頭稍微晃了一段時間,等到了時間,她就往自己的置辦的宅院去。
遠遠的就看到魏靖在門口等着,他站的筆直,手裏還拿着一本書在看。
嗯?
這看起來就是個糙漢,沒有想到還愛讀書?
她還以爲他是那種武功高強的人設,這..也是有點反差。
“大人。”魏靖看見江晚,他大步走來,非常耿直的給江晚行了個大禮。
她忽然覺得找這麽個人來看家護院,好像有點奢侈了。
算了,暫時也沒有别的人選,就先用着。
江晚簡單的跟魏靖說了一下家中的情況,現在沒什麽特别的事情,隻需要他看門即可。
以後,以後的事情等她搬過來再說。
現在江晚住在範府覺得挺舒服,暫時不想搬走,況且在範府,能更好的躲着林宛之。
魏靖對于江晚的安排沒有一點意見,隻是找她多要了些藏書。
江晚滿意的點點頭,還挺好學,不像她...看着這些聖賢書就覺得發困。
解決了私宅一事,江晚将鑰匙都交于魏靖,便打算打道回府。
走到一半,想着就這一會兒功夫。也不知道林宛之還在不在,于是扭頭往集市的方向去,在外頭打發點時間再說。
江晚今日精力好,隻是這集市沒什麽有意思的東西。全都是關于範閑的東西,比如說範閑用的墨,範閑用的布帛。
什麽東西都能與範閑扯上關系,鬧得如此聲勢浩大,她琢磨着他該如何收場?
聽說使團馬上就要到了,今日還沒有傳來範閑的消息。
江晚思索着範閑的事情,及至拐角。突然看見另一條街被清空,看一眼就知道是誰的手筆。
她自然不會傻到往這個方向去,剛想右拐避開,一道身影穩穩擋住江晚的去路。
沒見過的人,瞧這氣質,不會是二殿下的人吧?
江晚摸了摸下巴,認真道:“若是二殿下請我去,我恐怕去不了,這會兒家中有急事。”
範無救:“....”
他沉聲道:“什麽事?”
“爲範閑吊唁啊,他是我相公,你不知道啊?”
說完,懶得與此人廢話,江晚準備離開。結果下一秒,又被攔了去路。
兩人交手一瞬,江晚如泥鳅般滑溜,鑽入人群當中消失不見。
她也是避出經驗來了。
範無救沒将人請來,硬着頭皮回到李承澤面前,“她跑了。”
“這出去一段時間,膽子變大了。”李承澤輕笑一聲。
這樣也是好事,他目光深沉,捏着手中的葡萄看了許久。
江晚跑出好幾條街道,那顆狂跳的心才漸漸平複下來。自北齊之後,範閑算是與李承澤徹底撕破臉皮,她如今是範閑這方,不能與他有多牽扯。
李承澤心思深沉,保不齊就給她下套。可怕得很,她想起李承澤之前說的那些話,跟着他什麽的。
估計也是要下套,動她,便是動範閑。
這毒蛇哪有什麽真心,一句話接連帶着好幾個陷阱,稍微不注意就被坑了。
這麽一打岔,江晚也沒有什麽繼續閑逛的心情。回到範府後,得知林宛之已經走了,沒有留下什麽話。
江晚也不指望這一次,能讓他死心。
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假死脫身,也不在乎能不能和離。
不出一天,林宛之那有了動靜。他收拾了一些江晚常用的東西,還有她喜歡的珍貴之物,一口氣都運來了範府。
過來搬東西的下人,給她送了一封信。
江晚打開一看,隻有一句話。
【不管如何,我都是你相公,你想做什麽,我都會幫你。】
他退一步,想要求和,好歹将外表的和諧維持住。
江晚樂意與他演這麽一出,順着他給的台階下來。她還沒有尋到合适的時機,在此之前都要在京都待着。
若是林宛之一直歇斯底裏的纏着,還真是大麻煩。
江晚将信燒了,看着院中這一大堆東西,陷入了沉思。
她開始反思,自己是不是對他過于狠心?
察覺自己有心軟的迹象,江晚狠狠的捏了自己胳膊一把。疼痛讓她額頭冒些許薄汗,心疼男人可要不得。
心疼男人,隻會害了自己。
空蕩蕩的院子,江晚支使着家中小厮,幫她将自己的東西理進去。
一開始這裏隻有範閑的東西,她住了幾日,将自己的東西搬了進來,和之前的變化很大。
她臉皮厚,沒有一點占了别人空間的自覺,用着範閑的東西很是舒心。
等他回來之後,便問問他有沒有法子能給她的手機充電。
她對于物理這塊一點頭緒都沒有,說不定範閑會知道。
想到這江晚不禁感歎:他還真是個bug,什麽都會,記憶力又很好。
江晚在京都歲月靜好,了相公,反而過的更加舒心。
聽聞範閑的消息,江晚甚至覺得怎麽就複活了呢,突然覺得死了相公還挺好的。
好了,現在這舒服的日子将一去不複返。等他回來,京城可有的鬧了。
範閑是個誤會,當天消息傳來,範府就撤了靈堂。府内缟素一瞬間消失的一幹二淨,柳如玉還張羅着接風宴,就等着範閑歸家。
速度如此之快,令人咂舌。
與此同時,江晚的調令也送來了。她從四處,直接調到了一處,頂了副主辦的位置。
她提前知道,所以不驚訝。但一處的人卻炸了鍋,本來以爲這副主辦的位置,會給幾位主事之一,沒有想到被江晚這個空降的給奪了。
他們都摩拳擦掌的想給江晚一個下馬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