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範閑回來之後,江晚反而煎熬起來。這鑒察院的事情倒是一切順利,她借着範閑威懾衆人的時候,順利接手。
沒有人爲難她,畢竟幾個主事都被範閑調走。
與她一起共事的,就是王啓年與鄧子越。
她隻比他們高一級,她上頭是範閑。
有範閑在,江晚光明正大的摸魚。私底下去幹别的事情,爲日後做準備。
除此之外,就是範閑與林宛之的争鬥。
他最近因爲當面收了檢蔬司戴公公的賄賂,被禦史參了好幾本。
林宛之沒有這麽沉不住氣,他隻是暗自推波助瀾,沒有跳出來當出頭鳥。
範閑變本加厲,甚至送去一封手書,将禦史台給罵了。
她知他是以身入局,要拖檢蔬司下水,順帶牽扯朝廷貪腐。上頭有範閑頂着,她平日裏在鑒察院安心做自己的事情。
其實範閑想讓江晚跟在身邊,被她找理由拒絕。這新官剛上任,一處一大堆事情要處理,她可沒空跟着他到處亂跑。
本來她以爲他們鬥的水深火熱的,根本沒空來争風吃醋。
誰知林宛之日日來找她,見不到人,也會帶來她喜歡的東西。
她沒心思去關注其他,光是對付林宛之一人就夠嗆。她沉下心,倒沒有一味的拒絕他。
畢竟,狗急了還跳牆呢。
她是真怕林宛之做出什麽瘋狂之舉,更何況兩人之間也是有些感情,她會憐惜他。
他願意低頭,她也會給台階下。林宛之好看,她對美人沒抵抗,也容易心軟。
夫妻那麽久,林宛之确實比範閑要合她心意一些。說句難聽的,江晚确實拒絕不了林宛之的身體。
一時之間,兩人竟然跟沒事人一樣好好相處。正因如此,範閑那又不滿了。
他雖不說,可使勁的折騰她。少年醋勁大,在床上更是兇猛。
如此下來,江晚有些發愁。
夾在中間實在是難做,特别是這兩人不對付,朝堂之上更是對家。
她又爲範閑做事,這不免得要委屈林宛之。所以一段時間下來,她有幾日是宿在林宛之那。
一連幾日都沒有去找範閑。
聽聞抱月樓出了人命,範閑告假在家,說是生病了。她才想起回去,她知道範閑這是裝的。
都派人特地知會一聲,江晚怎麽說都該去看一眼。
她知道範閑的所有計劃與動向,并不擔心抱月樓一事對他有什麽影響,總歸是有措施應對。
他心情不好,江晚看得出來。
這世道就是如此,草菅人命,上位者不會在意一個百姓的性命。
在他們眼中,隻是一顆棋子罷了。
她看得明白,日後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更多,範閑自己會明白的。
宮中那位搭台,死的人更多,他是最重要的一顆棋子。
所以江晚計劃逃走,她想要脫離棋局。
....
這日下了很大的雨,林宛之坐在椅子上,骨頭都泛着不舒服的酸痛。
桌上還擺着沒有吃完的酸酪,她從鑒察院回來,還沒有坐半個時辰,就被範閑的人給叫走了。
林宛之面容沉靜,拿着勺子将江晚沒有吃完的酸酪吃完。
能把她,已經是不易,至于範閑..來日方長。
很快一碗酸酪見底,林宛之呆呆的看着屋檐下的雨幕。
奇怪呀...明明每天都那麽努力,爲什麽就不能懷上他的孩子呢?
他想要一個孩子,特别想。
不是因爲多喜歡,而是想要一個留住她的籌碼。
不對,不應該要孩子。生孩子如過鬼門關,她會很疼。
那就選别的東西,能讓她有留戀。
選什麽好呢..?
“世子。”
一聲呼喚讓林宛之回神。
“屬下去查了,那院宅中确實隻有一個男人。”
空氣凝固,他攥緊手指,沉默片刻。
啪——碗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。
林宛之目光平靜:“是誰?”
那人遲疑片刻,繼續道:“他名爲魏靖,之前被夫人救過,之後主動找上夫人。”
也不知發生了什麽,江晚那空着的宅子,就讓這魏靖住着。
她兩邊都不去的時候,就會去宅子裏住。
就他們二人。
林宛之: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房間陷入一片死寂,他閉上眼,正在壓抑自己的情緒。
林宛之就像角落裏即将枯萎的蘭花一樣,慢慢腐爛。
他快瘋了。
....
江晚回到範府,從柳如玉口中得知,範思轍被送去北齊。她好聲安慰了幾句,随後快步去找範閑。
她心中不安,去見他的一路上都有些忐忑。這段時間除了在鑒察院,範閑幾乎見不到江晚。
之前答應他,每日都要陪他吃晚膳都沒有做到。所以這會兒過去,就有些緊張。
親近這個,必定遠了另一個。兩頭都要安撫,累啊累啊,心累,身體也累。
江晚到的時候,鄧子越與王啓年正好離開。三人打了招呼,江晚叫住王啓年,又吩咐了一些院中的事。
王啓年見江晚磨磨蹭蹭,他壓低聲音道:“大人,您這在門口拖再久,也是要進去的。”
“您放心,小範大人絕對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妒夫。再說了,你與世子也是夫妻,這也沒什麽的。”
王啓年的話沒讓江晚安心,反而更加郁悶了。
她揮揮手,讓王啓年離開。他走了幾步,又倒車回來,對着江晚說道:“這抱月樓的命案一出,禦史台參範家。”
“大人不是裝病告假嗎,雖說是裝病....他的身體是真的不太好,真氣不受控制。”
他往月亮拱門看了眼,确定範閑沒出來,才繼續說道:“大人不讓我與你說,可我想着他一個人扛着總是不好。”
說完王啓年起身離開,他也就幫範閑到這了。他們家的情況,還是京都獨一份呢,亂……剪不斷理還亂。
江晚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,眉頭微微擰起。
上次幫他調理内息的時候就發現了,她還以爲他自己會解決好。
想到這裏,江晚的步伐漸漸加快。
一邊走,她一邊歎氣。
親近這個,另一個就不高興。哄人她的技術不行,加上又是個縮頭烏龜的性格,習慣性逃避和擺爛。
雖然說這兩男人都不會跟她生氣,也不會和她冷戰。在某些方面,兩人都有默契,不會給對方機會。
正因如此,她的壓力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