顔思魯欲言又止,倒也不知道該怎麽說,隻是心煩意亂的揮了揮手。
外面突然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:“顔老,孔大學士,不知今日詩魁可曾出爐?”
伴随着聲音,李二協同兩位國公步入樓台。
見到李二到來,孔穎達和顔思魯連忙起身行禮。
“見過陛下。”
李二三步并作兩步,将顔思魯攙扶起來笑道:“顔老年事已高,見到朕切勿行禮,您是長者,如此行禮豈不折煞了晚生?”
顔家儒門大族,李二自當要給現任家主幾份薄面。
孔穎達倒是在一旁微微撇嘴,心中嘀咕;他算是哪門子的長者?
今日方才看清一代大儒的真正嘴臉,令孔穎達心中唏噓不已。
李二含笑道:“方才聽見一個瞎子在外面作了一首詩極好,你們也都聽見了吧?”
孔穎達點頭道:“回陛下,聽到了,的确極好,豪邁中帶着狷狂,其含義不言而喻。”
李二哈哈笑道:“如此詩才,那瞎子就是今日詩魁吧?”
孔穎達将臉扭到一旁,假裝去看樓台内的壁畫。
顔思魯突然有些汗顔,搖頭道:“不是,是另有其人。”
“哦?”李二眼睛一亮:“這麽說,還有人的詩才能比得過那個瞎子?”
顔思魯突然有些支支吾吾了起來,孔穎達含笑道:“顔老,詩魁是您定的人選,陛下詢問,您怎還不好意思起來?”
顔思魯眉頭一皺,随後展露笑顔:“的确另有其人,孟方然……咦?人呢?”
顔思魯找了一圈,沒發現孟方然的蹤影。
孔穎達調笑道:“孟方然覺得詩魁之名,他受之有愧,辭掉詩魁後就離開了。”
顔思魯嘴角一抽。
李二等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詩魁……辭掉了?”
大爲不解,滿臉問号。
孔穎達從桌上拿起兩張宣紙,含笑交給李二後說道:“孟方然作了一首天闊,而那個瞎子作了一首破陣子,顔老說,破陣子乃是長短句,與詩無關,就把詩魁給了孟方然的天闊。”
李二看了眼天闊,眉頭一皺道:“詩的确不錯,但比起方才的大鵬一日同風起,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啊,要我說,那句大鵬一日同風起是詩魁才對。”
“這首破陣子,撕……。”
李二猛地身子前傾,面帶震驚,目光炯炯,喃喃自語的念道:“醉裏挑燈拭劍,夢入吹角連營,八百裏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聲,沙場秋點兵。”
“馬作的盧飛快,弓如霹靂弦驚,廖泉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後名,可憐殘目生……這。”
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伸長了脖子觀看。
李二吃驚道:“顔老,如此雄作,還不能擔當詩魁?”
顔思魯硬着頭皮道:“陛下,這是詩會,這首破陣子,有些不合規矩。”
李二嘴角一抽,竟有些無言以對。
再次低頭看去,發現了落款……慶修。
李二愣住了,長孫無忌也愣住了,房玄齡也愣住了。
三人不約而同的驚聲道:“慶修?”
李二将宣紙往長孫無忌手裏一塞,快步來到樓台外面尋找,但此時那個瞎子已經沒了蹤影。
他翻身二回,語氣迫切道:“快,孔穎達,把慶修參加詩會的所有詩都找出來讓朕看看。”
很快,一首白梅被找了出來。
李二看後,激動地拍着大腿叫嚷道:“好,寫的太好了,好一個散作乾坤萬裏春啊,這首牆角數枝梅也好,不愧是慶先生啊,竟然能作出如此好詩。”
“男兒何不帶金鈎,收取燕雲十六州?”李二情緒激動起來。
看完後,李二神色不悅,晃着手中的幾張宣紙嚷嚷道:“看看,這才是詩啊,顔老,老孔,慶先生的這首白梅,竟沒有奪得詩魁?你們怕不是看走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