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穎達抱着膀子笑眯眯道:“陛下,詩魁不是臣定下的,是顔老定下的,您問他好了。”
顔思魯臉色有些不好看,但面對李二的質問,他苦笑道:“陛下,這首白梅是第二輪的參賽詩,這首破陣子才是決賽詩,但這首破陣子,也不能叫詩啊。”
李二氣的手抖了抖,大聲嚷嚷道:“就算不是詩,那也是一首能流傳千古的名作,你再看看這個孟方然的天闊,寫的什麽玩意兒?”
“顔老,您不會是老糊塗了吧?”
顔思魯尴尬的老臉一紅,身體也被氣的有些發抖。
以往,李二都對自己恭敬有加,但是今天,卻突然罵了自己一句老糊塗,讓他心情很不好。
偏偏孔穎達卻在此時落井下石。
孔穎達語氣平淡道:“顔老說,他是個瞎子,顔家嫡女不會看上一個瞎子,所以就和微臣商量将詩魁另選他人,臣又豈能駁了顔老的意思,索性就依着顔老的決定。”
李二的臉色很難看,想發怒,但又覺得不妥。
一是顔家的地位高,二是顔思魯的地位高,三是顔思魯的年齡也高,真要被自己氣出個好歹來,恐怕天下士子都會指責自己。
李二硬生生将火氣給壓了下去。
但這并不妨礙李二陰陽怪氣:“好啊,真好,一個儒門大族,以君子之風立家,顔氏家訓被世人所尊崇,必将流傳千古,可卻容不下一個瞎子,呵呵。”
李二說完,将慶修的詩作收集起來後,含笑道:“既然顔老看不上一個瞎子的作品,那朕就把這些礙眼之物收走了。”
李二哼了一聲轉身離去。
臨行前還面帶冷笑說了一句:“顔家嫡女身份尊貴,比朕的公主身份還要尊貴,慶先生這位魏王殿下的老師都看不上眼,真不知道天下還有誰能配得上顔家嫡女。”
望着幾人的背影,顔思魯眼睛瞪的大大的。
霍的一下起身。
“他是魏王的老師?”
老爺子一口氣沒上來,直接兩眼一翻昏了過去。
若非孔穎達手疾眼快,摔不死也要摔個腦震蕩出來。
房遺愛追上房玄齡,有些吃驚的低聲問道:“爹,這位慶先生是魏王殿下的老師?”
盡管李二和長孫無忌都在身邊,但房玄齡也未有隐瞞,點頭說道:“沒錯,慶先生是魏王殿下的老師,老二,你以後若是有機會見了慶先生,可要多請教一番,對慶先生要尊敬,記住了嗎?”
房遺愛臉皮抽了好幾下,有氣無力道:“記住了,爹。”
等目送李二等人走遠後,房遺愛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;尊敬?
詩會上可把這位慶先生給得罪死了啊。
要不是那個叫王秀同的公子不停的煽風點火拍馬屁,自己又豈能飄飄然的去得罪這位慶先生?
房遺愛現在悔得腸子都快青了,他也不是傻子,自然能看出陛下都對慶先生青睐有加,甚至不惜爲他鳴不平而得罪顔思魯這位大儒。
由此可見,這位慶先生今後的地位一定會直沖雲霄。
可現在,被自己搞砸了,想要結交,怕是也不行了。
就在此時,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走了過來說道:“房公子,我家先生有請。”
房遺愛一看,竟是上午跟随慶修的一名扈從。
他有些意外,疑惑道:“慶先生找我?”
二狗子點了點頭。
房遺愛做了個請姿:“請帶路。”
離開芙蓉園後,就在附近的一個坊間胡同裏,前面停着一輛馬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