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盧老哥,鄭老哥,依我看,他此舉就是沽名釣譽遮蓋身份的手段。”
被叫做盧老哥的是一個年過六十的老儒生,眼眉低垂,鼻子扁平,嘴唇豐厚,缺了兩顆門牙,看上去格外形象。
盧光遠皺眉道:“伯青賢弟,依我所見,你所言并不實,若此人真是泥腿出身,又豈會靠茶葉和酒水生意,短短數月時間就斂财無數?泥腿子可沒有這等本事!”
鄭老哥名叫鄭泰銘,同樣一身儒衫,身體瘦長三角眼,鼻梁高挺,口若懸河有些秃頂。
鄭泰銘聽得頻頻點頭道:“此人斂财也就算了,還大張旗鼓的搞了個免費學堂,教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小泥腿子知識,這不是跟咱們五姓七族搶飯碗嗎?”
“泥腿子就該祖祖輩輩安心當他的泥腿子,這些泥腿子都真的能咬文嚼字出口成章,一個個都成了有用之才,那對咱們幾家可不是什麽好事。”
盧光遠點頭道:“鄭兄所言極是,民間不乏聰慧之人,卻苦于無處求學不能入仕,若真從這免費學堂裏學成入仕,咱們五姓培養出來的士子何去何從?”
“對!”王伯青點頭道:“我去三河村的免費學堂看了,所傳授的知識也都是五花八門,老夫發現其中有不少都屬于奇技淫巧。”
“前往三河村學堂求學的百姓幼子不計其數,現在他們正在建設第二家免費學堂,按照這個勢頭,不出幾年,整個關中都将會被免費學堂所占據。”
“一旦形成了規模,咱們五姓的學府會遭到重創,絕不能助長這股風氣繼續增長了。”
鄭泰銘皺眉問道:“伯青賢弟有何高見?”
王伯青冷冷一笑道:“諸位放心,我已經羅列出藍田侯的諸多罪行,隻等明日的朝會,将這些荼毒百姓的罪行全部參給陛下,這小瞎子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。”
“哦?”窦軌感興趣道:“王先生羅列出了藍田侯哪些罪證?”
王伯青神秘一笑:“幾位,明日朝堂上自會揭曉,靜待佳音即可。”
他此言,引來鄭泰銘和盧光遠強烈的好奇心。
翌日,天色放亮。
随着王德公公一嗓子;諸臣工觐見。
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太極殿,李二則從殿後走出。
他臉色比較嚴謹,自從收到範陽盧氏、荥陽鄭氏、太原王氏的進谏信,就知道今日朝堂不會太平,指不定這三位五姓七望的族老,要整出什麽幺蛾子出來。
“參見陛下!”文武百官異口同聲等行禮。
李二朗聲道:“諸位愛卿不必多禮,今日開朝會,是因爲收到範陽盧氏的族老盧光遠、荥陽鄭氏的族老鄭泰銘、太原王氏的族老王伯青三位大儒的進谏信,特此召開今日朝會。”
武官們開始在人群中尋找陌生面孔,最終将目光都集中在三位一身儒衫的老者身上。
聽聞李二此言,盧光遠、鄭泰銘、王伯青三人出列行禮:“參見陛下。”
李二好奇打量三人一番,見三人都器宇軒昂,便收起輕視之心,一本正經的問道:“三位族老都是德高望重的名門大儒,不知此次朝會進谏所爲何事?”
若非是五姓七望的族老進谏,換做其他人,根本沒資格讓李二特别召開朝會。
這三人中,鄭泰銘年齡最大,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:“草民荥陽鄭氏鄭泰銘,進谏之事爲藍田縣侯慶修不尊禮法,請娶國公之女爲妾,緻使禮樂崩壞助長歪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