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,不少人提着沉重的布袋行色匆匆,看得旁人驚疑不已,便出聲問道:“你手上提着什麽?如此匆忙?”
“是鹽,二十文一斤的細鹽!”
“二十文,什麽鹽那麽便宜,隻要二十文?你不會是騙人吧?”有人質疑。
“不信就算了!”那人攤開懷中的布袋子,露出裏面白花花又細膩的細鹽,在衆人的驚呼聲中,那人得意不已,随即警惕的合上袋子,“想要自己買去。”
周圍的人連忙詢問,“這鹽哪裏買的?”
“就在街角的鹽鋪,聽說其他鹽鋪都有賣。”
“真的?我也要買!”
“快走快走,晚了就買不着了!”
一時間,這一條街上的人群也開始湧動起來。
不僅是這一條街,其他街道上的人群更是如此,不少店鋪更是直接關門,都上街買鹽去了。
整個長安城都呈現出人群湧動朝向各個鹽鋪的現象,不管是官鹽鋪,還是某些私鹽鋪子,都被人潮堆滿。
即便是官府有所預料,可還是被百姓們的群情湧動所吓到,雍州府衙門緊急派出差役維護秩序,鹽鋪也是緊急調動鹽庫裏剛到不到幾個時辰的細鹽。
四千萬斤的細鹽,以一種恐怖而又瘋狂的速度不斷消耗着,這還隻是長安城。
更别說世家大族達官貴人們買鹽更是以萬斤爲單位來買的,别說百姓們,這種鹽他們尋常都舍不得吃,如今二十文一斤,整個長安城上下都瘋狂起來,可不是一個玩笑話。
“外面發生什麽事了?”
某家客棧内,楊工走出廂房來到大堂,不僅是他,其他幾位鹽商也被外面的動靜也驚動,紛紛出來查看。
可整個大堂空無一人,沒有人回答他——客棧掌櫃的也帶着夥計們出門搶鹽去了。
“楊老闆,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?”趙謙臉上往日和善的笑容消失了,有股不祥的預感從昨晚開始,一直蔓延在心頭。
望着外面人流稀少的大街,哪怕是偶爾走過的人也是神色匆匆,看得幾人眉頭緊皺不已,哪怕是突厥打進城來了也不過如此吧?開什麽玩笑,這裏可是長安城!
幾人對視一眼,趕緊朝外面走去,一路上順着百姓們行走的方向,很快他們找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。
“這裏發生了什麽?你們爲何如此激動?”張陶讓人攔住一個提着大布袋子滿臉笑容的人問道。
那人被幾人攔下,目光中帶着戒備看向他們,可依舊掩飾不了他嘴角的笑容,“你們要買鹽自己買去,二十文一斤很便宜!快去買吧,晚了可就沒有了。”
說完,對方不顧他們的神色變換,匆匆離開。
在連續攔下幾個人詢問過後,這一行鹽商們明白發生了什麽,臉色劇變。
“這,這是怎麽回事?爲什麽如此多的細鹽一下子降價出售?爲什麽會賣的那麽便宜?”趙謙雙眼無神,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道。
楊工更是一把揪下山羊胡子,疼得他咬牙切齒,更讓他心跳都差點驟停的是昨日高價買來的那種鹽,如今鹽鋪以賤價出售,疼得他撕心裂肺。
“我們,被騙了啊!我那五百萬斤鹽!”
楊工整個人說完,頓時昏厥了過去,幸好手下人一把拉住,沒準整個人就這麽去了。
不僅是他,其幾人也是面色慘白,望着興高采烈的人群,心底泛起無邊的冷意,幾十年的積累,一朝被坑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