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工更是得意洋洋的補充道:“既然鎮國公自己送上名頭,咱們收下就是,鬧出名怨也與我們無關,再者說來,鹽市價格幾何是咱們說了算。”
“對,買不起有種别吃啊!”
張陶哈哈大笑起來,語氣中也滿是贊同:“一千兩百文一斤哪裏貴了,可不能亂說,一直都是這個價格,吃不起讓他們自己找原因,這麽多年了月錢漲沒漲,有沒有認真做買賣認真尋活計?”
“贊同,一千兩百文就一千兩百文吧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
幾個鹽商紛紛附和,有錢不賺王八蛋,對于他們鹽商來說,翻一倍的價格又不罕見,隻不過如今這一倍有些偏高而已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這麽定了。”楊工滿面笑容,帶着譏諷的語氣說道:“鎮國公自己将把柄送上門來,咱們就好好笑納吧,如此打入關中鹽市大有可爲,到時候鎮國公那些茶酒生意,咱們就得待價而沽了。”
“哈哈哈,原以爲鎮國公天資聰慧,兵法生意樣樣精通,今日一看終究還是個毛頭小兒,白白給我們做了嫁衣,鹽市我們要定了。”
“對對,獨家茶酒生意也不能放過,哪怕他是鎮國公也與我等不相幹。”
不多時,他們已經在商議着如何大賺一筆的同時從慶修身上大咬一口,甚至連各自的分成都想好了。
一時間,整個廂房内充滿了歡快的氣氛。
……
清晨,東升而耀眼的旭日,顯示出今日長安城的劇變。
變化是從長安城各處的官鹽鋪開始的。
不知道哪裏傳來的流言,說官鹽鋪子販賣的鹽降價了。
知道這則消息的人紛紛起早去官鹽鋪子門口排隊,鋪子上标注的價格是他們堅持排隊買鹽的動力。
“這是不是真的?二十文一斤,什麽鹽那麽便宜?”
有百姓質疑,顯然他們心裏沒底。
别說長安城,不管什麽朝代什麽地方,也從未有過官鹽賣二十文一斤這麽便宜的價格。
“上面寫着呢,應該不會騙我們吧?”
有人指着鋪子價格牌上的标注,哪怕現在鋪子還沒開張,他們依舊排着隊,沒人離開。
在百姓們懷疑和滿懷期待中,鹽鋪開張了。
鹽鋪的夥計被門口擁擠的人群給吓到了,他還從未看過鹽鋪門前站着那麽多人。
有人這時大喊出聲,“你家的鹽真的賣二十文嗎?”
夥計一邊招呼掌櫃的出來,一邊戒備的看着門口的人,雖然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得到鹽價下跌的消息,還是回應道:“昨日剛運來的鹽,确實是二十文一斤。”
人群頓時沸騰了。
哪怕隻有粗鹽塊,二十文一斤也真的十分便宜了。
更何況,鹽鋪裏賣的可不是那種最粗糙的鹽塊。
掌櫃的很快出來,一眼看到門口的人群,也吓了一跳,但很快回過神,賣了幾十年的鹽,他哪裏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。
“掌櫃的,給我五斤鹽!”
“我也要,二十斤!”
“還有我,我要五十斤!”
沒等掌櫃的開口,人群便湧了上來,掌櫃的眼疾手快,趕緊招呼夥計們攔住,同時大喊:“都别擠,都有,昨夜剛到的!”
在沒看到鹽之前,百姓們還算克制。
可當他們看到第一個買鹽的人提着細細的一袋鹽離開後,頓時整個人群更加沸騰起來,他們還從未見過如此細的鹽。
更何況這個價格讓他們吃驚不已,有人買完以後,甚至迫不及待撚起一些嘗了嘗,頓時淚流不止。
這種品質的細鹽,他們别說吃,連見都沒見過。
“都别搶,都有,庫房還有幾萬斤呢,都有都有,今後都是這個價,别搶别搶……”掌櫃的不斷喊叫着,可已經沒人聽他的話了。
可憐的掌櫃的,還沒喊幾句就淹沒在了人民的浪潮中,一下沒了蹤影。
在知道二十文能買到如此高質量的鹽之後,人群徹底瘋狂起來,拼命往店鋪裏擠去。
至于爲什麽達官貴族們吃的這種細鹽能賣的如此便宜,那就不在他們的思考範圍,反正能買多少就買多少準沒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