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并非是抛棄你們這些西北軍,隻是遼東、漠南地區戰況吃緊,朝廷才不得不轉移重心。”
慶修倒也無法怪罪劉琦勳了,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以後會好起來的,等到遼東和漠北徹底平定,西北的日子就好過起來了。”
劉琦勳苦笑一聲,“小将明白……自此以後,小将不會再允許黨項人進入此地放牧了。”
“也好,待我回朝廷之後,向陛下奏明邊境的情況,到時爲你們多增加一些軍饷,而且以後你們一定會有軍功可拿,我向諸位保證!”
有慶修這句話,士兵們總算是振奮起來,甚至還面露興奮之色。
多漲一些軍饷當然是好事 ,但更讓他們興奮的是有仗打,可以拿軍功!
在這太平盛世,誰從軍不是爲了換取功績,封妻蔭子啊?
哪怕成不了大将軍,多得一些獎賞衣錦還鄉,買下大片土地安享後半生也好啊!
劉琦勳不知朝廷準備對西域用兵,還以爲他是在安慰自己,“這西北黨項人雖然也像蒼蠅一樣煩人,但不過是疥癬之患,朝廷總犯不上爲他們動兵吧?”
“疥癬之患?那不過是你一人的看法!”
慶修搖頭,他指着腳下這片黃土高原上貧瘠的草地,“你知不知道,就是因爲這些黨項人過度放牧,導緻黃河流入了不少上遊的泥沙,現在下遊銀州已經首當其害,黃河幾乎一度泛濫!”
“過度放牧?”劉琦勳有些不解。
“這些土地上的草被牛羊啃食過後大規模破壞,土壤很容易被狂風和水流卷走,自然就成爲了沉澱在河床下的泥沙……”
慶修簡單爲劉琦勳解釋一番,後者這才勉強聽懂。
“水土流失的後果竟然這麽嚴重?”
劉琦勳有些撓頭,“不過,這黃土高地并不僅僅是因爲黨項人放牧才變成這般模樣啊。”
“我在邊境當兵至少得有六年了,從那時起,黃河上遊就會時不時變得渾濁不堪。”
慶修聞言頓感詫異:“竟是這樣?”
“沒錯!而且自從吐蕃人忽然出現之後,這河套地區的環境倒是一天不如一天,風沙越來越大,水也越來越渾濁!”
劉琦勳歎了口氣,“我聽早年在這裏征戰過的老兵說,大約得有十年前,這裏的土壤肥力可不比關中差多少。”
“青壯年隻要肯幹,種出來的糧食足夠一家人一年豐衣足食,哪像現在!”
慶修注意到了他所說的時間節點,特别提到的是在吐蕃興起之時。
“吐蕃興起……”
慶修低頭沉思片,忽然向士兵們要來一匹馬,随後縱馬直接向不遠處的山峰上狂奔去!
“看護好我夫人,我去去就回!”
劉琦勳不知慶修爲何忽然動身,他生怕慶修出現意外,也趕緊騎馬緊随其後。
臨走前他特地叮囑校尉,務必看護好慶國公的夫人,若是出什麽差池絕不輕饒!
“慶國公的夫人,要是在這裏出現任何意外,你我的腦袋都留不住,知不知道!”
他留下這句話便緊随慶修身後,校尉不敢有任何疏忽,直接命令手下的兄弟們全部警戒看守好崔羽苒。
“都給我把眼睛瞪大了,要是慶國公夫人掉一根頭發,我砍你們的頭!”
崔羽苒沒想到慶修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,竟然讓這些士兵們都恨不得以命相守。
“諸位倒也不必如此……”
“夫人放心,我等一定保護好您直到慶國公歸來,絕不令您有生命危險!”
校尉手握着長刀,還仍然警戒四周!
……
這一路縱馬下來,慶修發現河套地區還真不像自己一年前西出關外時那般環境。
風沙漫天不說,許多可以用來耕作的土地,全都退化成了戈壁灘,而且越往上遊環境越是差的驚人!
慶修來到這黃土高坡的一處制高點,向西向遠遠眺望去。
在視線盡頭,他隐約能看到一片山峰朦胧的影子,而這山峰正是通向西北吐蕃的必經之路。
慶修忽然在這一刻想明白,爲何水土流失的會如此厲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