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不遠處仍然在緩緩流動的水流,時不時卷起沉澱在下方的泥沙……
“陛下,您在想什麽?”
李二下意識的回應道:“朕隻是覺得,如果這地上的水流,再放大數百倍,數千倍,變成一條氣勢磅礴的河流……”
他猛然醒悟,看向慶修,後者隻是淡笑道:“陛下明白了?”
“朕知道了!”
李二拍了拍腦袋,不禁驚呼道:“朕現在才明白,你的束水攻沙法相當之妙啊!”
皇帝陛下突然“悟道”讓衆人不解,慶修則道:“諸位,你們設想一下,如果自己是治理黃河的民夫,剛才挖高的是堤壩?”
慶修又讓源頭放水,并且特地将水流放的很急,直接在沙池中形成了一道很急促的水流。
如此場面,再加上慶修的一番解釋,他們立刻就明白了。
本以爲慶修是想方設法的耍他們玩,到此刻才算是明白慶國公的用心良苦,着實是沒有比這更加直觀的說教了!
“下遊河水會泛濫,是因爲泥沙沉澱,導緻河床擡高,甚至逐漸高過堤壩,但束水攻沙法可以沖開下遊積壓的泥沙。”
李二當場便說出自己的見解,“可若是水中帶的泥沙太重,超過了水力所能沖開的極限,那用什麽方法來治水,都是徒勞無用!”
“沒錯!”
慶修點頭,李二果然是一點就透,“現在,陛下明白爲什麽黃河中會積累這麽多的泥沙嗎?”
“是從上遊被帶下來的,上遊的沙石被水流沖垮!”李二立刻回答。
果然是說一萬遍,都不如給李二來一場親身體驗的走近科學更加直觀,他竟然都能舉一反三了!
不僅僅是李二通透了,衆位大臣也是恍然大悟!
“如此說來,水流經過必然能帶走泥沙,那黃河豈不是無解,不管怎麽治理也不過是延緩河床擡高而已!”長孫無忌說出了一個讓人心涼的答案。
若真是這樣,他們當真無法想象某一日那比地面還要高好幾丈的河床,徹底壓制不住奔騰的黃河,令其傾瀉爆發,徹底淹沒一切!
不過仔細想來,這不正是黃河改道?
原來的河道已經無法承載這麽高的河床,于是水流主動沖破河道,換另一條路重新入海,長時間的水流沖刷令新的河道形成。
随後又是數百年甚至是千年的時間,河床緩慢積累變高,爲下一次黃河改道做準備。
隻是在這場黃河改道之中,所途經的地方必然會有無數百姓遭殃,直接、間接因此而死的百姓将會不計其數。
殺傷力完全不亞于一場亂世爆發!
至少在有史以來的記載中,每一次黃河改道,那是幾乎足以動搖一個朝代的天災。
得知真相之後,衆人隻是變得更加沮喪,再無之前要治理好黃河的決心以及壯志。
“諸位難道就沒想過,若是有辦法可以讓水流不再帶走泥沙,那下遊的河水豈不是就能重歸清澈,而且也不會再有泥沙積壓?”
慶修的話在此刻很難讓衆人接受。
至少就剛才他們的測試來看,這似乎是一項不可逆的工程。
“難道慶國公有辦法,可以讓土壤堅固,不被水流帶走?”房玄齡有氣無力的問。
慶修微微一笑,“我何時說沒有了?”
這話讓已經近乎絕望的李二當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,趕緊追問:“果真有辦法?”
“當然!我今日特地從銀州大老遠的返回此地,甚至都沒有先回府邸休息,便是爲了與諸位說清此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