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時代,也隻有慶修才知道這座山颠意味着什麽。
“世間最高山?那裏就是昆侖山了!?”蘇定方不禁驚呼。
“這麽稱呼也算是對吧!”昆侖山在古時,便是世界山峰之巅。
用來稱呼珠穆朗瑪峰似乎也沒什麽不妥。
薛仁貴笑道:“我聽說吐蕃人的領土一直蔓延到那座山脈的腳下是吧?隻要朝廷給我三萬精銳騎兵,有足夠的後勤供給,我就能攀登那座山峰!”
“攀登那邊沒你想的那麽容易!若是你真的帶幾萬人上山,能夠活着走到山頂的,恐怕不會有三位數!”慶修淡笑道。
“怎麽可能!”
薛仁貴滿不在乎,他指着那山峰的白頭,“那裏的雪好像終年不會融化吧?等我爬到山頂,我必須嘗一口山頂的雪水,而且是這世界上第一個品嘗到昆侖山雪水的人!”
慶修沒想到薛仁貴竟然有如此野心,這也讓他不禁對其刮目相看,“好,等到我大軍打到昆侖山腳下那一天,你若是做不到,别怪我取笑你!”
“哈哈!”
諸位放聲大笑起來,就連士兵們也跟着笑聲連天。
“可話說回來,我們如今應該是有能力打到昆侖山腳下吧?”
薛仁貴騎乘着馬匹向前趕,看着那遠處吐蕃人城郭的輪廓,神色略顯不甘。
他在這一戰已經徹底将吐蕃軍隊的底細摸透,發現這些人的戰力,都無法和高句麗人相提并論。
這也是他誇下海口,自信三萬精銳可以掃平吐蕃的信心所在。
慶修微微搖頭,“若是砸出海量物資,或許真的能打到昆侖山腳下,但那并無意義。”
說到這裏,慶修忽然又話鋒一轉,“說到底,你還是沒有明白打仗的真谛到底是什麽,你若是仍然認爲隻是打打殺殺,那你便白跟随我這麽久了!”
這個問題,薛仁貴還真沒仔細想過。
他一向都是接到命令就打,打起來就全力以赴,不将戰場上最後一個敵兵擊潰絕不撤出戰鬥。
打仗難道不就是殲滅敵國,搶占土地來拓展生存空間?
倒并非是他有勇無謀,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戰争狂人,而是他年齡尚淺,根本領會不到那些朝廷中每一道發号施令的深刻用意。
蘇定方也是運氣好,有李靖這樣作戰和政治雙精通的存在帶在身邊耳濡目染。
“我不明白,打仗就是打仗,開戰隻管滅掉所有敵軍便可,還有其他的什麽說法?”薛仁貴想了半晌,才頗爲疑惑的反問。
“如果你不去想這一仗背後牽扯多少東西,那早晚有一日你也得和蘇定方一樣,身懷赫赫軍功,卻被朝廷一路貶無可貶到去長安城守大門的地步。”慶修淡淡道。
蘇定方聽了這話頓時冷汗狂流,這種滋味他可真是想來就覺得苦逼,也沒人比他更加能感同身受了。
薛仁貴撓了撓頭,“倒也不至于,我覺得我還是比老蘇強一些的,畢竟我沒他那麽貪酒……”
“你說什麽!?”蘇定方當場繃不住了。
慶修看着遠處的昆侖山,淡淡道:“你們以爲打仗是國仇家恨、吊民伐罪,還是拓展生存空間,都不完全對。”
“說到底,打仗的本質就是另一種做生意,能賺就打,不能賺便不打!”
薛仁貴和蘇定方沒想到慶修竟然會如此比較二者。
“做生意?”
他倆實在無法想象那些滿身銅臭味的行腳商人,也有資格和他們相提并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