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和亭嘴巴抽動幾下,強忍着沒再說什麽。
事實上他也就是發發牢騷,要是現在真讓他出城去找地方住,以此來打慶修的臉,還真不敢這麽做。
現在杜青給了台階,他也樂得順勢下坡。
“杜老,我聽說這荥陽的地方官員,大多都是出自于你杜氏,這些徒子徒孫怠慢你老人家,可當真是得好好教育一番了。”楊和亭甕聲甕氣道。
杜青面無表情,隻是招呼他的族人盡快安排,有什麽明天見了慶修再說。
“諸位,裏面請!”
……
三位氏族家主隻不過是在驿站裏住了一個晚上,便迫不及待的請求慶修接見他們。
這些人着實是無法忍受驿站的環境!
若僅僅隻是樸素還能勉強忍受,可偏偏這驿站裏還養馬,終日揮之不去的馬糞味讓他們着實無法忍受了。
更不提每天許多朝廷信使往返出入,哪怕到了半夜都聒噪不已。
慶修這哪裏是邀請他們來談判,分明就是刻意怠慢他們!
可更加讓他們摸不到頭腦的是,接連幾次提出請求面見慶修,結果都是被告知慶國公忙碌,無暇與他們會面!
如此他們直接被晾在驿站裏好幾個晚上,哪怕是再受不了也得硬着頭皮強撐。
這下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,慶修這哪裏是找他們來談判,分明就是刻意戲耍!
可這幾位家主哪怕忍無可忍也不敢發作,那可是慶國公啊!
如此便是足足七日過去,慶修眼看他們的耐心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,才改口說自己勉強有空,允許他們來到縣衙與自己會面。
饒是如此,慶修也讓他們在衙門裏等了一個多時辰才姗姗來遲。
這些人哪怕是滿腹怨怼,可真正面見了慶修也得強撐着擺出笑臉,不敢有半點不滿!
不僅如此,他們還一個個争先恐後送上各種奢華大禮,沒過一會便把這個開闊的公堂擺滿了。
從珠寶玉器,到魏晉時期的知名古玩字畫,應有盡有!
然而慶修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這些東西一眼。
“抱歉了諸位,前段時間太忙,實在抽不出空來,不知住所招待還習慣否?”
慶修大大方方的坐下,話雖然說的客氣,但語氣裏沒有一絲的歉意。
“我等還好……”
“多謝慶國公安排,驿站收拾的很用心。”
大家臉上都勉強擠出笑意來,說自己非常滿意。
且不論他們是否真的滿意,至少這姿态是讓他滿意了。
“好,閑話就不用多說了,大家這些日子來遭了不少罪,就是爲了今天吧?”
說到這裏,所有人都不困了。
韋信率先開口:“慶國公主持出水車工程,利國利民,這理當是被千古傳頌的好事。”
“但是水車那都是奇技異巧,關鍵時刻還得靠民夫人力,作用實在有限,還得消耗人力物力去維護,又何必繼續維持呢?”
這話讓慶修聽的着實有些親切,他記得似乎未來一千多年後,有一個老妖婆也是抱有同樣的想法。
這些頑固的守舊派,果然腦子都是長得一樣歪!
“繼續說。”慶修面無波瀾。
韋信見自己沒有激怒慶修,便也放心大膽起來,“我等希望慶國公關停民間的水車。”
“哪怕僅僅隻是留在那裏做做樣子,不投入使用也好。”
慶修淡淡道:“這水車是我在朝廷中花了不少力氣才促成的工程,你一句話就想讓我荒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