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寥寥幾句,竟然與這幅畫中的孤寂感兩相匹配。
“月寒日暖,來煎人壽……”
萬玉貞不禁将這幾句詩詞吟誦出來,竟然莫名其妙的備受感觸。
那畫中老農似乎真的自其中走出來,感歎歲月飛逝,将自己消磨的隻剩下這一具枯老的身軀!
“慶國公,你可真是……”
萬玉貞許久才從這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,驚歎道:“如此才華,别說這幅畫的主人,恐怕放眼大唐也沒有多少能相提并論的吧!”
她勉強算是說對了,恐怕大唐能和他相提并論的也沒一兩個。
“如若你喜歡,日後我們可細細讨論。”
慶修略作端詳之後,忽然又問道:“我聽薛仁貴說,你似乎有事情要求見我?”
萬玉貞這才想到要緊的事情,連忙說道:“我本來想等你回來之後親自去見你的,卻沒成想你親自來找我。”
“無妨,且說是什麽事情。”
萬玉貞小心翼翼問:“我聽說再過幾日,就要押解所有的樓蘭貴族前往長安城?”
“我得更正你一下,如今樓蘭國已經覆滅,并且所有貴族的身份已廢,他們現在隻能算是俘虜。”慶修淡淡道。
“是,是俘虜……我也要跟随俘虜們一同前往長安城嗎?”萬玉貞有些緊張的問。
“你?” 慶修瞥了她一眼,“你又不是俘虜,何必跟着他們一同被押解?雖說攻城時你幫了不算太大的忙,但畢竟也是心向我唐軍,不必和他們一樣的待遇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 ,你若是也想去長安城,我也可以送你去!”
“這倒是不必!”
萬玉貞連忙拒絕,她可不想離開這片故土!
尤其是一想到在長安城不知要過多少歲月才能重返家鄉,她便發自内心感覺到一種極凄涼的無奈。
她無法救得了那些王室貴族,如今隻能勉強自保了。
慶修自顧自道:“放心,我知道你舍不得離開我,所以不會輕易讓你走的。”
萬玉貞剛要松一口氣,可回味過來慶修說的這句話,當場羞得滿臉绯紅!
也不知是因爲本來女子的嬌羞,還是心裏話被說穿,她忍不住趕緊回應一句:“我可從來沒想過一直跟着你,隻不過是不想被押送到長安城寄人籬下罷了!”
“是麽?哈哈,那你如願了!”
慶修笑道:“正好最近恰逢河西走廊的突厥人和黨項人暴亂,我正要去肅清他們,你也能如願看不到我了!”
萬玉貞聽了竟然不由得心中一緊,随即心中擔憂起來。
她不願把心中的想法表露,隻是佯裝作随意的問:“以你們唐朝軍隊的勇猛,這一去應該很快就能歸來吧?”
“很快?你也太看不起突厥人了,他們可是這普天之下唯一能和唐軍野戰交鋒的強軍,随便抽出來一支騎兵,在西域都能縱橫萬裏無敵手!”
慶修可并沒有誇大其詞,事實上來了西域之後 他還真沒在當地打一場野戰。
并非是他不想,這些西域的士兵實在是不争氣,每次遠遠的看到唐軍都能吓得落荒而逃,實在是沒機會!
萬玉貞神色明顯有些壓抑不住的失落,“如此說來,你豈不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回來了?”
“或許吧……”
慶修含糊其辭,擡腳作勢便要離開。
可一直矜持保守的萬玉貞,卻忽然上前一把抓住慶修的手臂,不肯放開!
連她自己都不曾料想到,她竟然能在慶修面前控制不住情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