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貴也懶得再與此人廢話,隻是轉身上馬,最後丢給此人一句通牒:
“這次最多半個月,要是還湊不齊的話,下次慶國公一聲令下,我就該回來給你收屍了!”
直到唐軍縱馬走遠,鐵赫勒才松了口氣,看着薛仁貴離開的背影他頓時來了膽量,破口大罵:
“什麽狗屁将軍,戰場上能打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,當初北海一戰還不是靠我們才打敗了阿羅摩那,否則就你那條命再硬,能活到現在!”
“就是,大王罵的對,這人狗屁不是,還不是仗着慶修!”
“剛才不動手是給慶國公面子,誰怕他!”
……
薛仁貴一走,這些人倒是都變的威武不能屈了。
不過罵完出夠了氣,他們又有些萎靡下來了。
“看來縮在此地不是一個好辦法,那慶修總歸能找到咱們,除了老老實實給他彌補上這十萬石軍糧以外,也沒有别的辦法了。”
鐵赫勒坐下,唉聲歎氣。
尤其是一想到他們剛才還沒捂熱乎的糧食直接被薛仁貴拿走,更是打不起精神。
“大王不用擔心,這又不是在漠北、河西走廊的不毛之地,隻要我們想想辦法,總歸能拿得到!”
當場便有人勸說,至少他們還有地方可以搶啊。
“沒辦法了,還想在這裏過兩天消停日子!”
鐵赫勒原本的想法是,他們以武力威脅焉耆國,命令定期上供,這樣他們不用動刀兵也能拿到糧食。
可現在看來,短期内想要湊齊這些糧食還得靠搶。
“告訴兄弟們,抓緊準備,馬上出兵!”
才剛消停一個晚上,突厥人又不得不爲了生存繼續上馬劫掠了。
……
十日之後。
慶修親自帶着兩千多名騎兵,以及薛仁貴一同前往焉耆國。
他們這一路已經進了國境,但是所到之處看見的城池都被燒爲灰燼,遍地都是來不及掩埋的屍體。
“這些突厥人還是和以前一樣!”
慶修不滿的皺起眉頭,他們這一路得浪費多少東西!
大約七日之前,慶修給這些人下了最後鐵令,讓他們必須在半個月之内湊齊最後期限的糧草,否則後果自負。
這些人“感激涕零”的接了慶修的令,随後拼命的攻打焉耆國的城池,沿途拼命搶奪隻爲湊齊這些軍糧。
然而焉耆人不可能任由他們如此予取予奪,沿途各城池得到戒備消息後也是拼死抵抗,哪怕是城池淪陷也不讓突厥人赢得輕松。
這短短幾日下來,突厥人竟然連破三城,在焉耆國臭名昭著!
那焉耆國王顯然是從未見過戰力如此強悍的強敵,而且正和龜茲國交戰,主力軍隊暫時抽調不出來,便主動找到唐軍請求派遣援軍收拾這些突厥人。
并且還表示,如果能擊潰突厥人,他們願意給出軍糧二十萬石作爲酬謝,并且俯首稱臣。
盡管此前焉耆國王不願意向大唐俯首稱臣,但眼下情況緊急,他也不得不暫時低下頭做取舍了。
更何況向大唐俯首稱臣也不算是丢人的事情,隻要能擊退這些突厥人便劃算。
然而慶修正面給出的回應是,可以出兵,但條件是要求焉耆國割讓土地一半,并且每年供奉糧食五十萬石,布帛千匹,白銀千兩!
慶修吧 這抽骨吸髓式的條件開出來,意味着他根本不想幫助焉耆國,而其國王也自然不可能接受這種條件。
甚至其國王還宣言,無需唐軍出手,他隻需憑借自己本國力量便可輕易滅掉突厥人!
如今慶修親自縱馬奔襲至此,便是想看看焉耆人準備如何同突厥血戰。
雖然他也大緻能猜到結果,但也好奇這個自稱是西域一霸的焉耆國,究竟是如何在戰場上打正面會戰。
“我聽說焉耆人短短數日就撤回了在前線大戰的軍隊,龜茲國竟然還不追擊,反而兩國在前線暫時停戰,這是怎麽做到的?”薛仁貴不解。
這是她們兩日前得到的消息,焉耆國王不但把前線的所有軍隊都抽調回來,還禦駕親征,對外聲稱要一戰滅突厥。
慶修淡淡道:“無非就是割地賠款,什麽條件能打動敵人便開什麽條件罷了。”
薛仁貴想不通,他自言自語道:“若是我,定不會同意停戰,等到突厥人像瘋狗一樣打進來,龜茲軍人這邊再施壓,必然能打的焉耆亡國!”
“淺顯了。”
慶修微微搖頭,事情看似是這麽簡單,但顯然龜茲人想的并不是這麽簡單。
龜茲國是對大唐俯首稱臣,并且在早年大唐還沒進入西域時,就常常派遣使者和商人來到大唐交流。
那時北方的突厥還并沒有徹底被大唐打垮,仍然常常在邊關耀武揚威,劫掠商隊。
龜茲人應當在那時起,就對突厥的戰鬥力和彪悍程度有深刻認知。
恐怕他們已經認定,焉耆軍根本不可能打得過突厥,同意和解,放其主力歸國同突厥人決戰,隻怕是想借這個機會,讓突厥人把他們的有生力量一戰全部滅掉。
到了那時,焉耆國徹底打空了軍隊,龜茲自然可以對其予取予奪,别人說割地賠款,就算順勢滅其國都不難。
而且還不用自己動手滅其軍隊,這自然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