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方面是他心中着實有愧疚,而更多的是,他知道自己在臣民心中的名望已經跌落到低谷。
才不過一夜下來,他甚至得知全國各處都有人當街痛罵自己,甚至表示不再向朝廷上供賦稅。
他卻連一支能鎮壓這些人的軍隊都實在湊不出來了!
縱然如此,國王才在他的王宮中縮了不到三日,便不得不悄悄溜出宮廷,帶着自己一些忠心耿耿的衛兵趁着夜色離開都城。
他從前線得知消息,突厥人所過之處城池皆是投降,縱然不投降,憑借城中那幾名男丁,全部死光之後,滿城的婦孺老幼也隻能等着被屠殺。
大軍一路勢如破竹,距離都城也僅僅隻有不到百裏的距離 ,國王若是再不逃跑隻能等着變成他們的俘虜。
突厥人這一路下來赢得輕松,但殺心卻一點沒減少。
所過之處,主動投降的,拆毀房屋,變賣男丁,女子全部編入軍中爲奴爲仆,老幼都留在城中等着餓死。
若是有半點兒抵抗,甚至心情不好,那就要全城殺光,就連年輕女子被奸淫過後也要投入火中被燒死。
這一路下來突厥人倒是積攢了不少惡名,來到都城時,全城的百姓都已經跑空,就連最基層的小吏都不剩下一個。
隻有那些跑不動的老弱,在城中無助等死,抱着能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。
突厥人本來進了都城還挺高興,本以爲能再發一筆橫财,卻沒想到進城時,他們竟然僅僅隻能看到城池的國庫隻有少量的糧食和金銀。
原來開戰時,國王幾乎将城中所有的糧食金銀都抽幹,再加上他們逃跑時又帶走不少,這座城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空城。
鐵赫勒意興闌珊,他看着那些從城中各處押來,跪在他面前的老幼,本想下令把這些人全都解決掉。
而恰在此時,部落中卻有一人對他提議,讓他切莫将這些人殺光。
“往常我們屠城殺人,無非就是想減少糧食消耗,并且以免後方有敵人威脅,但這些老弱婦孺吃不了多少東西,更不可能在後方拿武器成禍患,何必還要殺了他們?”
鐵赫勒覺得莫名其妙,“開什麽玩笑,不殺他們,留着浪費糧食?就算這些人起不了什麽風浪,在後面總得消耗糧食吧?”
那人又道:“大王不能這麽看,我們這一路走過來,确實迫于無奈殺了不少人,但一直東奔西走,四處劫掠終究不是個辦法,我們還得有所定居,就像當初在漠北時。”
他這話倒是提醒了鐵赫勒,确實如此啊!
西域也算是十分富庶,各處的綠洲既可以放牧又能耕作。
要是把這裏作爲根據地存活下去,說不定還能過得比在漠南更滋潤一些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,把這些人留着,用點懷柔的手段,讓那些焉耆人别怕我們,能接受被我等統禦?”
“沒錯,中原的唐朝能強大,不正是因爲禦民有方,我們要是也能效仿,雖說比不上唐朝,但在這西域稱霸一方應該不是問題。”
鐵赫勒若有所思的點頭,也應當如此。
“也好,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,務必哄騙住那些人!”
鐵赫勒當場下令,釋放所有婦孺老幼,放他們回家。
非但如此,還給他們發糧食救濟,告訴他們如今焉耆國已滅,從此以後他們突厥國就是這片土地的新王,讓他們務必好生膜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