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修聽到不遠處的馬蹄聲,他知道是李劍山帶着人回來了,當下起身上馬,準備出發。
可出乎他意料的是,其他的民夫們竟然也紛紛跟着上前湊熱鬧,表示願意幫慶修的忙。
原因無他,這些契丹人顯然就是想和他們争這些煤礦,現在才剛有點眉目,怎麽可能讓契丹人把這事給黃了 。
這些人和慶修過不去,就等同于是在和自己的錢過不去,家仇和國恨混一塊,他們當然也坐不住了!
慶修沒想到這些人竟然也如此激憤,便示意他們隻需留在此地,自己去去就來。
“不過是收拾那些契丹人,犯不上用這麽大的陣勢,諸位隻需留在此地便可。”
“可我等也想爲慶國公出一些力,不能總是您來操心,要不您看我們有什麽能幫上忙的?”
慶修皺着眉頭想一會,便道:“若是你們實在沒事幹,就在這裏多挖一些煤炭礦石,好好看看煤炭礦脈究竟可能在什麽地方!”
……
距此地不遠處,契丹酋長大帳。
遊牧民族的大帳并非是固定在某一處,而是随着水草而走。
哪裏的水草足夠豐茂,酋長的大帳就遷移到哪裏,在那邊放養自己的牛羊。
如今他們在這一帶發現了大量方便開采的煤礦,酋長大帳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安置到這一帶,便于獲取煤炭。
此刻,李懷忠和李懷恩兩個兄弟二人在營帳裏燒着炭火,取暖喝酒,并且還閑聊一些雜事,外面則是有不少牧民扒開地上的積雪,讓牛羊啃食下面枯死的草。
雖然這些草料少的可憐,牛羊都餓得皮包骨頭,但總比餓死好。
李懷忠一邊撥弄着煤炭,一邊說道:“再過兩天我那個妃子的頭胎就要生下來了,這次我可不打算讓孩子繼續姓李。”
李懷恩不由得一愣,“這是爲何啊?”
“這是我第六子,而且最近我也感覺身體不太行,隻怕是也再産不下孩子,要是這孩子是個男孩,他就是守竈人了。”
所謂守竈人,就是漠北遊牧部落中對家中繼承自己财産的孩子所用的稱呼。
漠北的繼承制度不同于中原,年長的孩子早早就要分出家,去外面狩獵、征戰或者獲取牛羊,爲自己掙一份家業,能從父親那邊得到的支持十分少。
而大多數情況下,家中所有的資産,都要留給家中最小的孩子,讓他守着父親養老送終,并且在父親死後名正言順地繼承其所有的牛羊馬匹,以及在部落中的地位。
以李懷忠酋長的身份,他最年幼的孩子,也就是守竈人,未來必定會成爲繼承他地位的新任酋長。
李懷忠顯然是并不希望朝廷給他賜的李姓,一直印在部落裏,甚至成爲整個部落的象征。
他們契丹人有自己的姓氏,一爲耶律,二爲蕭,如今身爲酋長卻都不能用了。
甚至連他們兄弟原本的名字都得被替換掉,使用朝廷賜予的“懷忠、懷恩”,就是要讓他們世世代代一直甘願臣服。
之前契丹在草原上一直遊離于被淘汰的邊緣時,自然得乖乖守着這些名姓,以此來換取唐軍的刀下留情以及榷場貿易。
但如今突厥人被滅,偌大的漠北上竟然隻剩下了一個契丹還算是比較強大的勢力,其他那些小的遊牧部落,但是有的都不滿千人,随随便便就能滅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