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修同時敏銳的豎起耳朵,仔細傾聽子彈命中的聲音。
他從槍聲的射擊反饋中,大緻能感覺的出來,這些子彈似乎并沒有多少順利擊中目标,被打落在地的敵人更是少得可憐。
但他也能明顯聽到敵軍的馬蹄聲放緩了不少,顯然他們也是畏懼火铳。
哪怕身邊隻有一個同伴被射倒,對他們的士氣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。
待到衆人射擊完畢,立刻熟練的換下一把火铳,哪怕眼睛看不清,他們這動作也已經是駕輕就熟。
而恰在此時,那迎面卷起的狂風終于平息,衆人當即睜開眼睛看向眼前的吐蕃軍,卻看到了一幕讓他們極其難以想象的畫面:
吐蕃軍的騎兵竟然有不少人從馬背上跌落下來,趴在地上瑟瑟發抖,甚至還有不少馬匹也緩緩倒地,仿佛是蒼老的行将就木,連身體的挪動都十分艱難。
慶修看到這一幕馬上就明白了,寒風影響的不僅僅是他們,也有吐蕃人!
雖然唐軍是正面承受寒風,但無奈他們身上的厚重棉甲禦寒效果實在是太好了,甚至連馬匹身上都裏三層外三層的披着棉布,幾乎可以無視嚴寒。
而吐蕃人連鐵甲都裝備不全面,完全憑着環境的熟悉和意志力對抗寒風,甚至馬匹都得在滴水成冰的天氣裏蓋着鐵皮防護。
狂風一吹,這蝕骨深寒遠遠超過了肉體凡胎能承受的程度,那些還沒倒下的馬匹和人,别說此刻動不了,沒當場倒下來都已經不可思議。
慶修原本還爲這一戰做了許多準備,可現在一看,似乎他們隻需要憑借冬将軍,就能取勝?
“都幹什麽?給我快!”
倉多真贊看到唐軍竟然還是不動如山,反倒是他的士兵因爲寒風侵襲而脫了半層皮,當場氣的暴跳如雷,趕緊追加喝令。
然而他們頂着寒風不退已經是極限,哪怕是後面有命令逼着,他們也無法讓蹄子變得極度僵硬的馬匹繼續奔跑。
甚至跑得越快,就有更多的馬和人倒在地上!
倉多真贊越發心急,他甚至想親自縱馬領兵沖鋒,然而才剛催動馬匹跑起來,他又頓時停下來了——太冷了!
反倒是慶修,看着步履蹒跚的吐蕃軍,心下知道如今勝負已定。
“諸位,給這些人上上強度吧!”
慶修下令,衆人立刻收起火铳,換上戰錘、大斧。
這便是慶修專門爲吐蕃人準備的武器,因爲天氣寒冷,滑輪弩的弓弦已經難以拉動,慶修幹脆繞過這一步,直接讓士兵們帶着重鈍器沖鋒!
“殺敵!”
士兵們高呼呐喊,馬匹狂亂,人人手持着巨大的鈍器沖鋒,仿佛泰山壓頂一般襲來!
這足以吓破人膽子的一幕,幾乎可以憑借氣勢直接壓垮敵軍,更何況是現在幾乎要被凍成冰雕的吐蕃軍。
他們看着迎面殺來的唐軍,本能的想要挽弓射箭,但是指頭已經不靈活,甚至有的人剛拉動弓,那弓弦直接斷裂,連帶着他們被凍得僵硬的手指頭也一并扯斷。
“殺!”
沖鋒在最先的李劍山雙手各持一把戰斧,他迎面便直接用戰斧向一個吐蕃騎兵當頭砸下來,當場頭顱崩碎,腦漿和血液四下迸濺!
那迸濺的鮮血在半空中迅速凝結成了冰晶落地,而後鋪滿地面,李劍山就這麽踩踏着滿是鮮血冰晶的土地繼續沖鋒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