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一口過于标準的漢話直接讓士兵們起了疑心,當場将其扣押盤問。
這洛先生平日裏在西域各國出使,走到哪兒都是備受禮遇,何曾受到過看管盤問這種待遇 ,當場就吓的有一說一,把知道的事情全都一股腦的交代出來。
士兵們得知他們竟然活捉了一個阿拉伯使者,當場大喜,片刻不敢耽擱來通報慶修。
慶修下令馬上把使者押來,他要親自審問,而侯君集顯然也對此人的興趣不淺,表示希望能同慶修一起審問。
慶修當然不介意,他還吩咐侯君集坐在自己的下位,同他一起審問。
洛先生被士兵們押送上來時,慶修卻見此人早就沒了當初初見時的神采奕奕。
這些時日颠沛流離讓他蓬頭垢面,滿臉萎靡不振,甚至體态都變得佝偻起來。
他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一眼慶修,竟然又吓得縮緊脖子,根本不敢和他對視一眼。
“我說,不至于如此吧?”
慶修看他這副模樣不免覺得好笑,“你可是大食國的使者,怎能丢了顔面?而且我也沒命令你跪着。”
此言一出,洛先生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下意識的跪在慶修面前,頓覺滿臉羞愧,連忙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小人……在下隻是太累了,進來的時候沒注意,不小心丢了儀态!”
洛先生手忙腳亂的整理衣着,想盡可能保持住自己這個阿拉伯使者的體面,然而他蓬頭垢面的樣子無論怎麽收拾都讓人發笑。
“尊使何必如此,雖然你之前勸阻我停戰,但你我背後的大唐與阿拉伯,仍然是交好之國,你我地位是平等的。”
慶修随後吩咐人爲洛先生送來幹淨衣服以及食物,已經饑腸辘辘許久的洛先生此時也顧不得體面,當場便狼吞虎咽地大吃起來。
侯君集本來還想喝令他先好好回慶修的話,然而慶修卻示意他不必如此。
“貴使者在外面漂泊了這麽久,自然得讓他好好飽食一頓,否則怎顯得我們盡了地主之誼?”慶修笑意淡然。
一通狼吞虎咽後,洛先生沒忍住打了幾個飽嗝,還想顧着儀态拼命壓下去。
慶修道:“洛先生,我這軍中的廚師都是大唐來的,做不了你們阿拉伯的吃食,怕你吃的不慣。”
洛先生當場誠惶誠恐道:“慶國公能如此款待我,已經是格外開恩,我怎敢挑剔!”
“呵呵,既然洛先生不記仇,那就好說了。”
慶修收起神态,他這般樣子也頓時讓洛先生不由得精神緊繃起來。
“慶國公是有什麽話想問在下?”他試探着詢問一句。
慶修并未直接回答,隻是笑而不語,一直沒有表态。
在他身旁的侯君集見慶修這副姿态,馬上就參透了他的意圖,當場一拍桌子怒吼:“爾等還不明白?今天若不是你碰到了慶國公救你,隻怕你餓死在荒郊野嶺,你們國王都不可能知道!”
洛先生當場被侯君集迎面這一吼搞的不知所措。
如果換做以前,以他的身份地位絕對不可能被一句話唬住。
至少當初他在城牆上面對慶修的火槍和大炮時,還算能暫時面不改色。
如今他颠沛流離了大半個月,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心氣,甚至面對任何事情都變得畏畏縮縮起來。
“放肆!”
慶修皺起眉頭,當場斥責:“洛先生是我的貴客,你如此羞辱他,就等同于是羞辱我,不給我情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