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蘭丁面皮抽動,他知道慶修所指的是什麽。
想必就是被外界聲稱,運輸火藥的那批物資了。
如此一來,他更加确信慶修就是借助那支商隊來運輸火藥到他們的大後方,至于目的爲何,他暫時還算不出來。
但他認爲,十有八九是爲之後和他們之間的戰争做準備。
“我可以理解慶國公的想法,但閣下應該以大局爲重。”哈蘭丁仍舊不死心。
“大局?你告訴我,什麽是大局?”
慶修收起面龐上的笑意,反問他:“我大唐的商隊在外行走,無所依靠,遭遇了劫匪無人助力時,這些人出面,主動幫了一把,否則我這批物資必然丢失。”
“這對我來說,就是天大的大局,那些物資比什麽都重要!如果當時是其他的西域國軍救了我的商隊,那之後他們必然也會被我列爲大唐庇護之國!”
“那些人昔日在西域做的混賬事,我自然會處置,但是一碼歸一碼,我不能把他們幫我的事情,當作沒發生過!”
話說至此,慶修的态度已經再明确不過。
今天不論是誰來,哪怕是他們阿拉伯帝國的皇帝,這件事情,都不妥。
他絕對不可能把任何一個人交出來!
眼看到用道德綁架對慶修并不奏效,哈蘭丁知道,他也不得不用點别的辦法了。
哈蘭丁沉聲道:“慶國公知道這些人爲何會流竄到此處嗎?”
“我不知道,如果你願說,我也願聞其詳。”
“這些混賬東西劫掠到我阿拉伯所庇護的附屬國下,不但攻破城池,殺盡人口,劫掠财富,他們還火燒我國的本土宗教寺廟,殺死神職人員!”
哈蘭丁越說越激動,到最後甚至是咬牙切齒,“要是不把他們全部滅掉,我沒有臉面回國面見皇帝陛下!”
慶修當場面色一變,“竟然有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?”
他的神态變化并不是完全僞裝出來的。
有一部分是出于僞裝,而少部分是因爲,他沒想到陳如松下手竟然這麽狠。
他當初隻是下令讓陳如松作亂,卻沒想到他把刀砍在阿拉伯人的頭上了。
也難怪這些狂信徒追殺他大半個西域,哪怕是躲到了自己手下仍然不肯松懈。
阿拉伯可是政教合一的國家,其國中從百姓到官員,各個都是教徒,侮辱他們的宗教和神職,等同于是直接侮辱他們的全國。
“這小子,要不是能躲到我這裏,他必然得死在西域,下手也太狠了點。”慶修心想道。
哈蘭丁看到慶修面色有了反應,立即道:“我知道,慶國公出于他們出手助力的原因,不願意背上背信棄義的名聲。”
“莫不如這樣,您把他們留在定安城半個月,這期間,我們不管不問。”
“半個月之後,您讓他們走,不必通知我們,到時候我們不管做什麽,都和您無關,一切到此爲止!”
哈蘭丁看到慶修沉默,又道:“希望您看在阿拉伯同大唐交好的情面上,萬不可因爲這種雜碎,影響了兩國情誼!”
話說到這裏,讓慶修頓時覺得不快。
他平素算是吃軟不吃硬,若是好好說話,一切都能有個好結果。
他原本打算,今天的事情就算是沒有好結果,至少給雙方一個體面退場,之後再怎麽扯皮再說。
可他非要拿阿拉伯帝國來壓自己,那他便也沒有什麽好顔色了。
“将軍,你張口閉口都是阿拉伯帝國,你是把我當成你國中的臣民,還是以爲我會因此害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