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會以爲我捏住你們的把柄,隻限于今天我呈上的那些吧?”
尉遲敬德皺起眉頭,他頗爲不解的看着慶修。
後者也沒和他繞彎子,隻是壓低聲音說道:“我記得當年突厥人被打的不成氣候,隻能在河西走廊的沙漠一帶流浪時,他們極度缺少武器铠甲和糧食,對吧?”
尉遲敬德心髒頓時漏跳一拍,額頭上當場有冷汗流出!
但他表面還是強做鎮定,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:“确有此事,那時候突厥人被黨項人奴役,起義在即。”
“看來吳國公,哦,越國公的記性不差!”
慶修笑意更深,“但他們後來卻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有了武器铠甲補充,而且我親自率人将他們擊敗時,還發現那裏面有不少是唐軍淘汰的裝備。”
話說至此,尉遲敬德就是再蠢,也無需慶修多說。
他知道慶修所指的到底是什麽了!
尉遲敬德想強做鎮定,但他還是很難按捺得住,臉上顯得越發慌亂。
他幾度想開口,卻欲言又止,想要扶一下額頭掩飾尴尬,卻發現自己手抖的厲害,趕緊又放下來。
這一連串手足無措的動作已經完全印證了他心中有鬼,也讓慶修越發斷定他的判斷沒錯!
當初突厥人在黨項人手下爆發起義,其實他們近八成的武器铠甲全都是由慶修暗中提供。
當然,他并非是爲了牟利,其中有不少武器裝備甚至都是半賣半送,隻爲了讓他們徹底攪亂黨項人。
而後來突厥人壓垮黨項,意圖占據河西戈壁時,慶修出手将他們擊敗,在那些俘虜和屍體上發現了另一批并非出自自己手的唐軍制式铠甲。
當然,也都是已經淘汰報廢的二手貨,其中一些甚至僅僅隻剩下一副裙甲。
慶修支援給突厥人 的制式铠甲都是抽調自遼東軍的,但那些铠甲明顯是河東軍的制式。
這也就意味着除了他之外,還有其他人把铠甲賣給突厥人。
能從河東軍上下其手的将領隻有那麽幾個,而且在那時還有一部分退居二線。
慶修稍作排查,立刻就判斷出來究竟是誰在把廢棄铠甲倒賣給突厥人了。
原本之前他隻有六成懷疑尉遲敬德,但現在經過這麽一詐,他直接斷定就是尉遲敬德無疑!
自己的秘密被慶修得知,尉遲敬德此刻當真是立刻上吊的心都有。
他心裏痛罵自己粗心大意,早就知道慶修當時在不斷打擊突厥人,自己竟然還冒着風險把铠甲偷偷賣給他們!
而且他當時自認做的天衣無縫,繞了好幾手才把事情辦成,按說不論怎麽查都查不到他頭上,慶修又是怎麽得知的?
慶修揶揄道:“朝廷三令五申,不得将鐵礦、鐵坯子賣給塞外胡人,超過百斤即是通敵叛國。”
“将軍爲了賺點辛苦錢,冒着滅九族的風險把铠甲賣給突厥人,這等做生意的魄力,我可自歎不如啊!”
尉遲敬德下意識地環視四周,發覺确實沒有人靠近聽他們的話,才敢低聲道:“慶國公且慢說,你我找個無人的地方如何?”
慶修眉頭一揚,“可以,剛好我有些想喝酒了,咱們去一趟百味居如何?”
尉遲敬德差點炸毛了,趕忙說:“不可!”
“小氣什麽,我請你!”
“這是錢的事兒嗎?!”尉遲敬德差點沒吐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