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恐怕根本不了解自己參與的事情有多麽複雜血腥,恐怕還以爲隻是一場簡單的金錢糾紛而已。
不過,想到那個說是從外鄉來的人刺探情報,慶修隐約想到了什麽,又問:“你說有來探聽情報,拿錢收買她父親的人,此事發生在何時?”
“大約……一個半月之前吧?”
聽此人一說,慶修在心裏盤算一下時間,發現果然能對的上。
那被派來的人,十有八九就是盧萬年的手下。
如此,他才算是确認,盧萬年給自己的情報應當是屬實的。
至少他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,都如實告訴自己了,沒有隐瞞,隻是真僞還得由自己來探查。
“既然這樣……王山之可有逃竄?”
“王大人确實是走了,大概是半個月前不在大古鎮了,但是他常常會派人來送書信到大古鎮,調遣留在這裏的家丁。”
半個月前,也正好是那些朝廷官員被自己拿下,落網的同時,這王山之直接就變成驚弓之鳥了。
難不成此行撲了個空,還把意圖給暴露了?
慶修心下正有些懊惱,應該讓陳如松先來刺探一下,隻是他沒想到,這裏的刺客竟然都認得自己,也包括那個馮青霜。
想來,應當是這些人早就把自己的畫像相互之間傳遍了,生怕沒盯住讓自己溜進去。
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。
這些人提前認好自己的畫像,恐怕也是爲了以後能刺殺自己方便。
就在慶修想着如何繼續進一步打探更多情報時,另一個殺手竟然主動開口道:“慶國公,要是小人現在有一項情報主動您和說,能換一條命不?”
他似乎隐約察覺到了,慶修今天并不打算太過輕松的放了他們。
誰知道,他此言一出,身旁的那人直接開口說出來:“王山之雖然不在大古鎮,但是這裏還有其他氏族的人!什麽範陽盧氏,荥陽鄭氏,趙郡李氏……”
他嘴巴倒是快,慶修一句話沒問,直接有什麽就招什麽,氣的他身旁的同伴直接暴起,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!
“媽的你嘴巴倒是快,老子好不容易想點能活命的辦法,全他媽讓你給搶了,老子今天要是必死,你也别想活!”
“你找死!敢打我!”
慶修沒動手,這倆人倒是先毆鬥了起來,而且完全是下死手,毫不留情。
若是讓外人看了,隻怕還以爲這兩人本來就是敵對關系。
這一幕實在是讓慶修忍俊不禁,他也沒阻止這二人,隻是放任他們兩個繼續打下去。
反正他們兩個也打不死對方,就算其中一個被打肆了,他也不介意。
至少還有另一個活口可以拷問情報,他并不着急。
他親自來到房外,此時尉遲敬德已經用繩子把馮青霜的手腕拴住,并且捆綁在酒肆門口的一棵老樹上。
尉遲敬德似乎是還沒有從之前的藥效中徹底緩解過來,一直在拍着腦袋。
顯然他也是擔心因爲自己藥效沒除,擔心看管不住馮青霜才将她捆住。
馮青霜一直心不在焉的看着地面,她顯然是被剛才房屋裏滿地屍體的景象沖擊的不輕。
她之前一直以爲,父親雖然也搞一些不太見得了人的勾當,或許也不過是一些灰色地帶的事情。
可現在滿地的屍體擺在眼前,她此前心中一切的僥幸想法全都破碎了:
老爹參與的事情,恐怕是連朝廷都給驚動了,否則不至于連慶國公都牽扯進來,還直接殺了這麽多人!
最初她得到的情報隻是,王大人要見慶國公一面,隻是他老人家不好請,所以得用點手段。
卻沒成想,這所謂的手段竟然是要直接把慶國公誅殺了!
馮青霜此時既恐懼此事的本身,又擔憂父母的生命安全。
他們遇到這等麻煩的事情,可還能活命?
“尉遲将軍,你若是覺得難忍,不如先回去睡覺。”慶修叮囑道。
“不至于!這才哪到哪,當初我跟着陛下南征北戰的時候……”
尉遲敬德話沒說完,沒忍住打了個哈欠,神色也變得萎靡了,“唉,到底是老了,怎麽這樣……”
慶修沒理會尉遲敬德,隻是走到馮青霜面前,此女不敢和慶修對視,仍舊低着頭。
“你知道你父母的情況如何了麽?”慶修問道。
後者沒有回答,她也無法回答,沉默了半晌,才低聲回應一句:“不清楚,我本以爲他們做的生意,隻是有些見不得人,沒想到竟……”
尤其是馮青霜一想到那酒肆裏滿地的屍體,她竟然沒忍住,眼眶立刻變得濕潤,淚珠一滴接着一滴的從眼眶裏滴落出來。
慶修沒想到此女竟然能直接哭起來,可他一時也不知怎麽安慰此女,而馮青霜越想越覺得害怕,反而開始更大聲的哭泣起來。
尉遲敬德聽了這聲音就煩躁,他直接轉身就回酒肆,這外面現在倒是隻剩下慶修和馮青霜二人了。
慶修也沒阻止馮青霜哭,隻是任由她一直哭,直到此女哭泣的累了,開始緩慢抽泣的時候,慶修才上前把她手腕上的繩子解開,并且遞上一副手帕。
“多,多謝慶國公……”
馮青霜感激的看了一眼慶修,“您可要比剛才那個黑臉的将軍溫和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