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那樣,他們上交的白銀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?
縱然是換物資套現,他們也很難接受。
畢竟現在可是通貨緊縮的大時代,手上攥着白銀可要比物資用處更大,而且市面上對白銀的接受程度也更高。
慶修沒有督促他們,而是給他們預留了大約一個時辰的時間讓他們仔細看,仔細斟酌。
盡管他早就已經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,會作何回應,仍舊在最後給他們每人分發一本冊簿。
“我給諸位十天的時間權衡,若是決定好換物資套現,或者是存入朝廷吃利息,最後可以寫在這封冊子上上交朝廷,然後回家準備好白銀即可。”
慶修說的順理成章,從始至終都沒有問他們的意見,這讓本來就心有抵觸的衆位富豪們心中不爽。
按說這種事情應該是朝廷求他們來幫忙吧,怎就給這個态度?
當然了,慶修就是換上一副低聲下氣的态度,他們也不可能交出真金白銀。
很快便有一人率先發難了。
“唉……朝廷這項政令是好事,我等也發自内心的支持,但是嘛……”
一個年齡較大的老士紳撫摸着胡須,滿臉爲難,“這兩年光景并不是很好,白銀銅錢一直都是有出無進。”
“慶國公應當也知道,現在市面貿易誰都舍不得花白眼,都快以物換物了,咱家早就把白銀花的差不多了!”
這名老士紳名爲馬步山,隋朝尚存時,他就嘗常開始做走私貿易生意。
後來大唐新建,他直接放棄了之前的所有走私生意,大量的購田置地,并且還搞了一支商隊走南闖北來做生意,搖身一變成爲大唐的新興富戶。
之前隋朝時倒賣走私物資的那些爛,自然也就随之一筆勾銷了,新朝廷新氣象,能乖乖納稅聽朝廷的話,之前事情一概既往不咎。
但他的好運氣并沒有止步于此,上岸洗白不說,還恰好趕上五姓七望被朝廷和慶修聯手扳倒,直接讓他嗅到了大好機會!
五姓七崩塌,雖然他們絕大多數最豐厚、最有油水的産業全都被慶修笑納,但畢竟他不可能完全将其吃幹抹淨。
哪怕是從他指縫裏滑落的一些殘羹冷炙,對于許多富商來說,都是一大筆多到驚人的财富。
馬步山運氣不錯,他出手的時間較快,第一時間占據了不少沒被慶修看上的産業或者是生意,并且在短短幾年之内就将之完全消化,迅速暴富起來。
說起來他還算是承了慶修一個人情,但這可并不是讓他能拿出白銀資助給慶修的理由。
馬步山此言一出,頓時引來不少富戶、爵爺們紛紛附和,總之就是有各種理由能說出來。
“去年做生意一個不慎虧了本兒,沒奈何,收賬的還隻要白銀,這不就把咱的家底全掏空了,真是……”
“别提了,我那個敗家我兒子,可真是不省心,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一些白銀家底,都讓他敗個一幹二淨,天天跑賭場,那賭場他總不能收糧食和布帛吧?到底還得拿白銀。”
“唉,你們還算是能攢下點,咱家可是好久沒進賬過白銀了。”
……
這些人一個接一個的長籲短歎,有的甚至還顔面裝作痛苦狀。
要是不了解情況的路過,隻怕還以爲這是一場濟貧大會,這些人跑來訴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