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修并非是在說場面話,他是發自内心的要把此事辦實。
開玩笑,鑄币權可是在他手裏,這些人造假币最先損傷的就是他的利益。
敢動慶修利益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沒人能穩妥善終。
就在衆人敲定時,房玄齡卻突然開口:“慶國公,我還有一事要說,可否能等我說完?”
“房大夫但說無妨,今日本來召集大家都是集思廣益。”慶修當然不會不讓房玄齡說話。
“以我拙見,如今假币之事牽連過于廣泛,說到底還是因爲最初民間對紙币信任程度太低,不少官員也是。”
“雖然如今紙币蔚然成風,并且也确确實實被民間信任,但這件事情也并非是朝廷一開始能預料到的,尤其是各部官員,他們應當也沒有意料到,否則一開始也絕對不會暗中支持假币。”
說到這裏,房玄齡還看了一眼慶修,觀察後者神态如何。
不過後者并沒打斷他的話,隻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看到慶修并沒有發難,他隐約有些安心了,才終于敢把後面的話說出來:“因此我覺得,這些官員是不是應當暫且網開一面,哪怕是革職查辦 ,也要比直接斬首來的更穩妥一些。”
說到最後,他還生怕李二不滿,又補充一句:“不過是我個人拙見,若是陛下覺得不妥,大可按照慶國公的想法來。”
李二皺起眉頭,他剛要說什麽,慶修卻先一步開口:“我認爲房大夫的提議可以參考。”
李二微微一怔,他還以爲慶修是在開玩笑,但二者相互一個眼神交流,他便察覺出來慶修的态度是認真的。
“之後徹查此事時,我會參考房大夫的意見,能撤職絕不殺頭,能降級絕不撤職,總之一切盡量從輕。”
房玄齡當場松了口氣,立刻道:“多謝慶國公采納!”
……
待到其他幾位心腹大臣散去,此間隻剩下長孫無忌、慶修以及李二時,三者十分默契的相互對視。
“賢婿,剛才房玄齡的提議,你爲何……”
長孫無忌問出了此刻心中最爲關心的事情。
慶修笑道:“我看那裏面有不少是我的好丈人提拔的門生,想給你留下幾位作爲朝廷的後繼之人,不行嗎?”
“行了,别油嘴滑舌了!”
長孫無忌搖了搖頭,“咱們就事說事,這種事情你能就别人的一面之詞,主動心軟了?”
“當然不可能!”
慶修搖了搖頭,“這些人不管是出于牟利,亦或是其他種種想法,本身所作所爲就是已經折損了我大唐的國本利益,這可是用朝廷的信譽來推行紙币,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不僅僅隻是紙币推行失敗,更是損傷朝廷的信用程度。”
“其禍患程度,絕不僅僅隻是一張紙币的事情!”
假币風波盡管在最初被慶修盡可能将影響壓到最低,但到底還是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影響。
雖然大家都看得出來朝廷的信用程度足夠,可備不住民間對此事仍舊過于謹慎,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造成不小影響。
就算朝廷的防僞技術做得極好,可架不住他們目前對紙币了解太少。
哪怕隻需要做到原有成都的五分真,都足以讓許多平日不怎麽接觸紙币的人辨别不出來真僞。
既然用紙币怎麽都有風險,那幹脆直接選擇不用爲好,民間一時間竟然又掀起來一波主動找官府置換白銀的浪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