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秦懷玉就反其道而行之,想盡辦法的救活老爹。
這也讓慶修對他高看了一眼。
如果是尉遲寶琳那個東西,怕不是要等到尉遲敬德屍骨都爛了才會對外宣稱老爹病重吧?
待到藥材熬制完畢後,學徒端着藥湯趕來,孫思邈将這熬制好的藥湯倒出來一半,另一半則兌入酒精。
湯藥的味道和酒精相互融合,頓時産生出來一股讓人聞所未聞過的獨特香味。
這味道說香不香,說難聞也算不上,聞多了倒還讓人挺上瘾。
“秦将軍且服下吧,你的病情必須要動刀,将其服下可以短暫昏睡,如此便可承受得住刀割之苦。”
秦瓊雖然不解爲何治療前先讓他飲酒,明明他的病情已經被多次警告不可喝酒。
但出于對孫思邈的信任,他還是點頭同意,随後門徒立刻上前攙扶秦瓊,幫助他服下藥。
熬制的湯藥配方是孫思邈憑借自己對藥材的理解,所複刻出來的麻沸散。
配上一定程度量的酒精,麻醉效果當然也是更好。
秦瓊雖說也是個老酒罐子,但畢竟沒消受過濃度這麽高的酒精,一口下去整個人直接昏沉的睡下了。
“動手!”
孫思邈看秦瓊昏睡過去,立刻就吩咐人上前把秦瓊的衣服解開,仔細觀察其身體上的每一道傷口。
果不其然,事情還真和慶修料想的差不多,他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有些許浮腫。
哪怕這些傷口都是陳年老傷,仍然可見其表皮下面有并未痊愈的痕迹。
想來就是當初醫療的不夠徹底。
孫思邈大緻選中幾處位置,親自操刀割開,一刀下去頓時血流如注。
孫思邈吩咐門生用木桶接好,待到血流減少之後,則繼續劃開傷口。
而這次流出的便是帶着黃色膿水的黑血,甚至還帶着些許臭味,就連孫思邈都不由得皺起眉頭。
“這不亞于一處較大的背瘡了。”
很快他就從傷口裏擠出來幾顆黑色的顆粒,之後流出來的血水又再度變成了紅色。
“縫上!”
孫思邈趕緊吩咐縫合,他的門生則動作娴熟的上前縫合傷口。
雖然這些門生都是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,甚至問診都沒有多少次,但是縫合傷口這種外科竟然做的輕車熟路。
也自然是孫思邈對他們教導有方,而且他們也是實打實的在死囚犯的屍體上做過許多次縫合測試。
在此之前,慶修曾經提議,幹脆把那些死囚犯直接用迷藥迷昏,裝成死屍送來讓他的門生研修,但孫思邈對此事則極力反對。
他不像慶修那樣能夠做到絕對理性,畢竟他還是救死扶傷的醫師,用活人來做醫學研究仍舊過不了自己心裏這道坎。
“師傅,已經縫合完了。”
弟子們上前通報,孫思邈則動手再對下一個傷口切割。
而這次一刀下去,孫思邈的神色竟然出現了些許微妙的變化。
他這一刀下去似乎是切到了什麽硬物!
慶修看出了異樣,趕緊吩咐其他人上前幫忙止血,衆人一番忙碌之下總算是把這道傷口小心翼翼的分割開。
而這傷口裏竟然埋着半隻箭頭,如果再深一些甚至都能刺到骨頭!
看那箭頭有些部分幾乎和血肉已經長在了一起,慶修着實無法想象秦瓊這麽多年以來,就是帶着這個箭頭一直生活。
他本來還覺得奇怪,這得是多爛的庸醫,竟然能把這麽大的箭頭留在體内。
但他仔細看過後才明白了,也并非是當時醫療的醫師水平太低,實在是這傷口難以治療。
這處箭傷在背後,并且距離後心的位置非常近,誰也不知道箭頭拔出來時會不會扯動内髒。
那些戰場上的醫師自然不敢冒這麽大的險,哪怕治不好也比治死了強,還不如就在體内留着。
如此一來,秦瓊也隻好帶着這個箭傷一直硬撐着了,時至今日也已然成爲了身體一個極大的負擔。
“恐怕秦将軍每到下雨陰天時,都得忍受這些骨肉之苦。”孫思邈皺着眉頭道。